第一百八十四章 空山鼓十八：两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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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妾怎么了？妾也是路家人，也是侯府出去的妾，谁欺负你，我照样与他拼命。”

“你拼命打得过谁？”

“打不过也得打。”路昭理直气壮，“我打不过，不是还有妻主么？我的妻主可是天下第一，自会护着我。”

路昭进入角色倒是很快，言辞里没有半点“做妾”该有的低眉顺眼，嘴上说着折腰的话，骨子里却是一派傲娇。

不知想到什么，路昭突然握住胡为霜垂在身侧的手。

“三娘，你这是在纵着我。”

“是。”

“为什么？”

胡为霜伸出另一只手，拇指从路昭的眉骨慢慢滑下来，滑过眼尾，滑过颧骨，最后停在他的嘴角。

“因为你值得。”

意料之外的答案，叫路昭整个人定住了。

女人顿了一下。

“路昭，你很好。”

路昭只觉得眼睛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淌出来，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胡为霜的肩膀上，不叫她看见。

胡为霜没有再推开他，却揉了一把路昭的头发，乱了。

“路昭。”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起来。”

“再待一会儿。”

“路昭。”

“就一会儿。”

胡为霜不说话了。

只是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顺了一下。

一轮明月，两场约定，或盟或誓。除却尽诉衷情，还有波澜诡谲。

空山寺西厢房，时间倒回路昭出门寻胡为霜的时候。

钟道雪坐在草席上，盲眼对着一盏灯，灯芯烧得短了，火苗矮下去，她的脸便被暗影吞入大半。

许是本命蛊比寒毒更加难缠的缘故，沈药之倒是比钟道雪更早能够活动自如。

他也没有浪费这段难得的时间差，径直到了隔壁，寻用饭后的路昭谈话——当然，只是一阵子。等到沈药之慢吞吞踱步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光景。

“你一个人占了两张草席。”

“你嫌挤，大可以去偏殿。”

沈药之不客气，钟道雪更甚，她没抬头，擦竹管的动作又慢又稳。

“王大旁边还有空位。”

“王大被绑着，我坐过去他睡不着。”沈药之并不惧怕钟道雪，信口胡诌道。

“你坐这儿，我也睡不着。”

钟道雪毫不遮掩话里的讽刺之意，她平等地嫌弃除了阿兄、犟老头、婆婆之外的每一个人，如今只需要再加一个胡为霜。

如果说她怼路昭是纯粹地看不顺眼，那么对沈药之则全是同类相斥。

白发青年笑了一下，却从袖里摸出一张纸，自顾自地展开，又摊在两人中间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