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祖宗有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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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荆湖局势和靖王不谈，赵桓此刻最忧惧，也是最惊恐的，无疑还是太原安危。

种师道在时，赵桓对于宋金战争还有些幻想。

这位古稀高龄的老帅，给予他在军事上的些许底气。

本想着种师道染病，就算不能出任两河宣抚使坐镇河间，回东京留在朝廷参赞军机总不成问题。

不想，种老帅终究还是病故了。

赵桓满心悲凉，不是伤感种师道之死，而是伤感自己不受上天眷顾。

种师道一死，两河防务他还能指望谁？

原本寄希望六十八岁的种师中能挑大梁，可惜上天似乎要把一切的苦难强加给他，就连种师中就落得个兵败下场。

如此一来，太原岂不危矣？

太原一失，河东全境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金国直接控制的势力范围，将会拓展到怀州、孟州一带，濒临黄河，西京洛阳暴露在金军兵锋之下。

河北看似搭建起层层叠叠的防线，可实际效果谁也不敢保证。

河东、河北两路攻势一旦形成，东京再度陷入重重围困将会无可避免。

一年多前，赵桓已经感受过终日惶惶不安。

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他绝不想再感受一遍！

群臣沉默之际，兵部侍郎李纲再度站出来打破僵局：

“官家！种师中兵败榆次，枢密使许翰难逃罪责！

臣请官家将许翰罢官治罪，以安前线将士之心！”

李纲话一出口，许翰像只炸毛野猫尖叫起来：“李纲！你休要血口喷人！

种师中兵败，是他自己统兵无方，作战不力，与我何干？”

李纲怒叱：“河东敌情不明，种师中占据榆次，本打算稳扎稳打，步步向太原推进。

是你屡次三番发文催战，还以‘逗挠’之罪名威胁！

种师中逼不得已，只能冒险向太原进军。

这才有了惨遭完颜活女袭击之败！

是你纸上谈兵、不懂实情盲目催战、搅扰前线将士军心！

难道不该治罪？”

“你~”许翰涨红脸，花白髯须乱颤，恨不能扑上前与李纲肉搏一番。

群臣三缄其口。

从现有情报看，种师中兵败有许多因素。

姚古所部没有及时出兵汇合，许翰不明前线敌情，妄加催战，都是兵败主因。

姚古难逃罪责，许翰自然也应该受到严惩。

可是按照大宋祖制，武臣领兵作战，枢密院有权制定战法、阵图、行军路线......

具体仗应该怎么打，可不是统兵武臣说了算。

所以许翰的做法其实并不违反大宋制度。

相反，种师中接到枢密院催战命令，若是不遵守的话，坐实“逗挠”罪名，等待他的有可能是斩刑。

所谓“逗挠”，是指临阵怯战。

根据《宋刑统·擅兴律》、《武经总要·罚条》，犯此罪者皆斩！

武臣领兵前线作战，枢密院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后方遥控指挥。

若是战事失利，首先要追责的却是武臣。

形成如此吊诡局面，与诸多大宋祖制约束有关。

可祖宗有错吗？

太祖太宗有错吗？

李纲就算再怎么头铁，也不敢把责任怪到老赵家历代先君头上。

君臣都明白问题所在，可谁也不敢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