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老帅受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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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次东北四十余里，系舟山南麓。

系舟山属太行支脉，北坡陡峭，沟谷短促，南坡斜缓，冈峦起伏。

杀熊岭便位于山势雄奇的北坡。

种师中兵败后，为躲避寿阳、太原两个方向金军的围追堵截，不敢轻易走出山岭，只能带领残军在山中徘徊。

六月底时，系舟山连日大雨，从山中穿流而过的几条河水位上涨，淹没山岭小道。

种师中所部秦凤军，在统制吴玠带领下，翻越山脊撤往南坡躲避山洪。

陡峭山坡乱石满布、苔藓湿滑，坡下是十几丈高的深谷，谷底有涧流淌过。

一支长长队伍绕着山坡缓慢行进。

兵士排成单列，腰上系着貉袖割断编成的布绳，相互牵连，避免有人脚下踩滑滚落深谷。

虽说细细的布绳难以承受一个成年军汉的重量，可有了这层保护，也让兵士们行走在陡坡险径时多了些心安之感。

辎重大车、军械粮草等等重物，已在兵败退入山岭时全数丢弃。

只剩十几匹驮马，驮着二三十石粮食，再加上兵士们随身携带的干粮。

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支千余人的残军就会面临严重缺粮的窘境。

队伍刚刚绕过坡顶，豆大的雨珠便从阴沉沉天穹直坠而下，很快，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侵袭山头，方圆数十里之内笼罩水帘。

低沉雷声在乌墨色云层之间轰鸣，兵士们只能蹲下停止前进，蜷缩身子在暴雨下默默忍耐着。

吴瑛带着四名军汉负责照料伤重不起的种师中。

暴雨来袭，吴瑛指挥军汉把老帅转移到背坡面，再撑起毡布勉强遮挡风雨。

吴玠几乎手脚并用才爬上背坡，一抹脸上雨水，大声喊道：“老帅伤势如何？”

吴瑛在暴雨下早已全身湿透，凌乱头发紧贴面额。

“还在发热，军医方才看过，情况不太好！”

吴瑛大声回话，声音有些发颤，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吴玠掀开毡布一角，往内里看看。

老帅种师中安静地躺在横担上，面色苍白，气息已经相当微弱。

尽管吴瑛带人为他尽力遮挡风雨，可荒山野岭之中，又遭逢雷雨突袭，种师中的身子还是无可避免地被风雨浸湿。

吴玠颤抖着手盖好毡布，与几位军士一起捏紧毡布一角，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四面。

他咬牙仰面望天，雨水哗啦啦泼洒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乌墨云层翻滚摩动，沉雷声在云下回荡，暴雨侵袭下，让人有种飘零无依的绝望感。

“哥，我们还能回秦州吗？”

吴瑛牙关都在打颤，嘴皮有些乌青，浑身有种彻骨的寒冷。

卸去刻意伪装的粗犷，她的声音竟然有些娇弱。

吴玠腾出一只手紧紧搂住她，“不要灰心，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吴瑛用力点点头，紧紧依靠着兄长，面颊淌下几滴热泪，又很快被冰凉雨水冲刷干净。

吴璘带着两个兵士从南坡爬上，浑身湿冷却掩盖不了满脸兴奋：“大哥，有好消息！”

吴玠忙道：“可是打探到其他宋军行踪？”

吴瑛也哆嗦着向二哥看来，眼眸里尽是期待。

“天大的好消息！

靖王亲自带兵进入河东，在壶关、隆德府接连大败金军！

娄室那狗娘养的，已经从寿阳撤军回太原。

还有辽州、清源等地金军也全部回撤，看来粘罕要调集兵力，全力阻止靖王救援太原！”

吴玠大喜过望：“消息可属实？”

“错不了！我一连跑了五六日，在涂沟镇听几个汉军统领亲口说的！”

吴玠眼眶猛地涌出两行热泪，绝境之下听到此消息，无疑给他们带来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