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龙德宫家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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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后看了眼闷头吃酒的赵桓，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赵佶，似乎在暗示什么。

赵佶恍若未觉，仍旧神叨叨地嘴里嘀咕什么。

郑太后无奈，迟疑了下，轻声道：“按理说，老身不该过问政事，可国家有难，老身既是太后，就不可能全然置之不理。

有些话，老身知道官家不愿听，可老身却不得不提醒......”

赵桓放下酒盏，默然片刻，揖礼道：“太后训戒，儿臣自当聆听！”

郑太后道：“听闻十三哥带兵入河东与金军交战，连场大胜，已经收复隆德府，正往太原进兵？

不知可有此事？”

赵桓眉头猛地皱了皱，又迅速抚平，淡淡道：“的确不假。”

郑太后刚要说话，太子赵谌忽地欢呼一声：“十三叔好厉害！只有他才不怕女真人！”

朱皇后急忙瞪了眼儿子，低声呵斥：“不许岔嘴！”

她偷偷伸手拽了拽赵谌，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赵桓。

赵桓眉眼阴郁，嘴角下耷，脸色垮得厉害。

一向乖巧谦和的赵谌不知怎地，站起身板着小脸，很是认真地道：“儿臣没有说错！金国女真要灭亡我大宋，凡有志之士自当奋起还击，保卫江山社稷！

十三叔在河东大败金军，涨我朝威风，当为抗金之表率！”

赵桓眼中阴厉凝如实质，脸色更是铁青，坐在那一言不发。

朱皇后花容色变，拉着赵谌呵斥道：“谌儿！放肆！这里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辈说话？”

见母亲发怒，赵谌才低着头小声道：“儿臣失言，请爹爹、上皇、大娘娘责罚......”

赵构见场面气氛尴尬，咳嗽一声道：“花圃有彩蝶，太子不妨带柔嘉帝姬前去观赏？”

赵谌倒也聪明，怯怯地看了眼赵桓，向诸位长辈揖礼后，牵着妹妹先行离席。

郑太后叹口气：“谌儿聪慧，是个好孩子。

其实老身所想，和谌儿一样。

国难当前，凡事以抗金为重。

十三哥毕竟是自家兄弟，自个儿家中闹腾，万不能让女真异族占了便宜！

金国势大，朝廷想要抗金，还得和荆襄那边联起手来。

十三哥行事的确放肆了些，可他是个明事理的，如果官家愿意搁置嫌隙，相信他会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

郑太后倒也不讳言，温声细语地劝说着。

赵佶冷不丁多了句嘴：“那逆子已成气候，外患未平之前，绝不宜轻动！

先退外敌，再平内忧！

你有法统在身，那逆子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造反！

小不忍则乱大谋，借荆襄之力抗金才是上上之选！”

说完，赵佶又阖拢眼皮，恢复神叨叨念经模样。

赵桓惊诧地看着他，父子俩已有一年多没说过话，没想到今日却突然开口，对他说了一番推心置腹之言。

赵桓刚想说什么，张迪引着太宰张邦昌匆匆赶来。

张邦昌甚至来不及见礼，擦着冷汗声音发颤：“启奏官家，河间府、大名府发来急报！

金国右副元帅斡离不发兵燕京，四太子兀术一日连克三城，兵锋直抵莫州！”

赵桓嚯地起身，两眼鼓睁着，咬牙切齿地道：“金国议和使才刚刚离开东京，为何又会突然发兵？”

张邦昌硬着头皮道：“臣推测，只因粘罕在河东与靖王军对峙，斡离不深恐河东局势有变，故而撕毁和议协定骤然发兵！”

赵桓呆若木鸡，眼里涌出无可抑制的恐惧。

张邦昌跪下道：“所谓议和不过是金国麻痹我朝的卑鄙伎俩，还请官家莫要再轻信金人！

几位宰执已在垂拱殿等候，请官家速速前往议事！”

赵桓下意识地点点头，往前迈出一步，脚下有些趔趄，赵构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康王随朕同往......”赵桓低声说了句，声音都在打颤。

这个时候，仿佛只有深得信任的小九在身边，赵桓才能安心些。

官家和康王匆匆离去，家宴也只得作罢。

郑太后深深叹息，满脸浓浓忧愁。

赵佶仍旧闭着眼，掐诀的手却不停发抖。

朱皇后看向远处花圃边一双儿女，轻咬着唇，眼瞳里满是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