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冰下之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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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弯腰钻进帐篷。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大约三四平方米，勉强容得下两个人相对而坐。角落里铺着一块防潮垫和一条睡袋，旁边堆着几摞书籍和笔记本，纸张因为受潮而微微卷曲。一盏燃油炉正燃着蓝色的火焰，上面烧着一壶水，水汽氤氲，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白色的雾。

廖远舟在防潮垫上盘腿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秦悦也坐。他把那袋咖啡豆放在一边，从一个铁罐中捏了一撮茶叶丢进搪瓷缸里，然后提起烧开的水壶冲泡。茶香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散开来，混合着燃油和旧纸张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说吧，找我什么事。”廖远舟捧着搪瓷缸，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打量着秦悦，“守门人的令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认可了你？”

秦悦没有绕弯子，直接从背包中取出那块银色金属板，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金属板在帐篷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的先行者符文若隐若现。

“我在找这个。”她说，“准确地说，我在找与这块金属板对应的那个地方——埃尔斯沃思山脉深处，一个被熵会占据的地下基地。”

廖远舟的目光在金属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悦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秦悦微微一怔，然后如实回答：“苏婉。”

廖远舟端着搪瓷缸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搪瓷缸，抬起头，那双被风霜打磨过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了某种猜测之后的沉重。

“你长得确实有点像她。”他说，“尤其是眉眼之间的那股倔强劲儿。”

秦悦的心跳加快了：“您认识我母亲？”

“谈不上认识，但有过一面之缘。”廖远舟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来过这里——一个人，没有向导，没有团队，就背着一个包，徒步穿越了埃尔斯沃思山脉的东麓。我当时正好在这一带做冰川采样，遇到了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在我这里借住了一晚。那天晚上，她跟我聊了很多——关于先行者文明，关于熵会，关于她正在追查的一些事情。她说，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人类对自身文明认知的秘密。但她没有告诉我那个秘密的具体内容。她说，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后来呢？”

“后来她就走了，继续向东深入山脉。”廖远舟低下头，看着搪瓷缸中浮沉的茶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几个月后，我从外界的新闻中得知了她的死讯。”

帐篷中陷入了沉默。只有燃油炉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以及帐篷外风声的低吟。

秦悦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她保持了冷静：“我母亲当年去了哪里？您能告诉我具体的路线吗？”

廖远舟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从一个防水袋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秦悦面前展开。那是一幅手工绘制的埃尔斯沃思山脉地形图，比例尺很大，标注极为详细——每一条冰脊、每一道裂缝、每一处裸露的岩壁都被细致地描绘出来，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大量的注释和数据。

廖远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路线上：“你母亲当年走的，就是这条路线。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山坳出发，沿着这条冰碛谷地向东南方向行进，穿越三道冰瀑，最后抵达这个位置——”

他的指尖落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上，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异常地磁区。疑似地下空洞。建议勿近。”

“这里是埃尔斯沃思山脉最深处的一个谷地，四周被陡峭的山峰环绕，即使是夏天也很难进入。那里的磁场异常非常强烈，指南针和电子设备到了那里基本都会失灵。”廖远舟抬起头，看着秦悦，“如果你想去那里，你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仅仅是装备上的准备，心理上也要做好准备。”

“为什么这么说？”

廖远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悦脊背发凉的话：“因为那个地方，会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