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冰下之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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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廖远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谈论某种禁忌的话题，“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而是一种很有规律的、类似于脉搏跳动的声音。我第一次靠近那个区域的时候就听到了，那声音穿透冰层和岩石，直接传到你的骨头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身体感受的。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沉睡——而它在呼吸。”

帐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悦想起了在海底金字塔中，那座巨大设施苏醒时产生的低频震动。那种震动也是穿透身体的，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骨骼和内脏来感知的。廖远舟描述的这种感觉，和她在海底的经历何其相似。

难道伪熵会的基地东西？

“您后来去过那个区域吗？”秦悦问道。

廖远舟摇了摇头：“去过一次，就够了。我在距离那个谷地大约五公里的地方扎营，待了三天。那三天里，那种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白天还好，到了夜晚尤其清晰。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恍惚：“我梦见了一片巨大的空间，看不到边际。空间中充满了某种发光的雾气，雾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我看不清它的形状，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着我。”

“第三天早上，我收拾营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去过。”

秦悦听完廖远舟的叙述，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银色金属板的边缘，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独自穿越这片冰原的身影——她是否也听到了那种声音？她是否也看到了那片发光的雾气？她是否也曾在那片神秘的区域中，感受到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秦悦站起身，向廖远舟鞠了一躬，“我会小心的。”

廖远舟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把一个老太婆临终前没能说出口的话，转告给了她的女儿。”

他顿了顿，又从防潮垫的黄铜已经被磨得锃亮，表面的刻度也有些模糊了。

“这个指南针跟了我二十年，在极地从来没有失灵过。”他说，“但在那个谷地里，它也会乱转。不过，当你完全迷失方向的时候，有时候最原始的工具有时候反而比高科技更有用。”

秦悦接过指南针，郑重地道了谢，然后钻出帐篷。

外面，极昼的阳光依然明亮，冰原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陈向北、黎明和林小鹿正等在帐篷外，看到她出来，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秦悦握紧手中的指南针，望向东南方向——那片被红色线圈住的区域，那片会发出心跳声的土地。

“走吧。”她说，“我们去那个地方。”

队伍重新上路，向着埃尔斯沃思山脉的深处进发。

在他们身后，廖远舟站在帐篷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苏婉，你女儿比你想象的还要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