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后(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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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后,给他师傅赵凡打去电话,跟赵凡说道,让他带着女儿赵小棠和妻子阿柚和神奇宝贝快龙耿鬼皮卡丘烈咬陆鲨九尾烈焰猴妙蛙花和水箭龟一起来他的家里玩,正好体验一下他家乡的风土人情。
听筒那端先是传来一声被茶呛到的咳嗽,跟着就是赵凡哑着嗓子笑骂:“你这臭小子,刚回去安置好就来勾我们,合着是盯上我这一大家子和一群小家伙了?我告诉你啊,我家皮卡丘上周刚迷上你寄的橙花蜜糕,师娘要是松口,我都挡不住。”话音刚落,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阿柚温软的声音顺着电流飘过来,带着点厨房的烟火气:“小叶别理你师傅,我们昨天就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小棠放学回来一听要去你家乡玩,抱着皮卡丘就把自己的小裙子都塞进箱子了,闹着要让快龙驮她去看你说的漫山油菜花。”
林叶靠在老家院门口的老樟树上笑,脚边刚下崽的黄狗晃着尾巴蹭他脚踝,风卷着田埂上油菜花的甜香扑过来,吹得樟树叶哗啦啦响,他抬眼望着青黛色的山坳路口,对着手机晃了晃手里刚摘的野蔷薇:“师娘你不知道,我妈今早刚蒸了糯米青团,艾草都是后山上刚挖的,馅是今年新腌的雪菜笋丁,香得隔壁阿婆都端着碗来讨方子。溪滩里的螺蛳刚肥,摸上来剪了屁股加紫苏一炒,连耿鬼都得凑过来闻香味;快龙可以停在村后的大松树林,那里山头宽得很,随便它飞都撞不到东西;烈咬陆鲨不是爱挖洞吗,村西口那片沙坡松松软软,够它挖一下午刨出个大窝;妙蛙花可以种在我家院子里,我妈说正好给院子添点绿,开花了还能香半条巷子。”
林叶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抬头一看,快龙青蓝色的庞大影子已经遮了半片油菜花田,翼尖扫过花穗,滚起一阵金晃晃的花浪,小棠趴在快龙脖子上,举着嫩黄的油菜花束挥得老高,声音脆生生飘过来:“林叶叔叔!我们来啦!”耿鬼早偷偷绕到林叶身后,飘在樟树阴影里吹了口冷气,冻得林叶后颈一麻,刚回头它就咯咯笑着飘去柴房躲起来,浅紫色的影子晃得柴堆上的干稻草簌簌往下掉。皮卡丘早就按捺不住,顺着快龙的脖子蹦下来,圆滚滚的身子一下扑进林叶怀里,红脸颊滋滋冒这点小电火花,蹭得林叶手腕酥麻,鼻尖全是它身上甜甜的橙花味。
晚饭摆在用油菜花编了边的竹桌上,月光漫下来铺了一层碎银,妙蛙花舒展着藤条,把带晨露的花苞垂在桌子四周,淡绿色的清香漫得满院子都是;水箭龟蹲在院角的水缸边,时不时喷一口凉丝丝的水雾,把初夏的晚风都浸得带着潮气;九尾懒懒卧在墙根的竹躺椅上,九条蓬松的金红色大尾巴顺着椅边垂下来,扫得地上的落花轻轻打旋,绒毛沾着月光像撒了一把碎星星;烈焰猴蹲在烤架边,爪子灵活拨着炭火,把串好的田螺和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偷摸咬一口五花肉就被赵凡敲脑袋,挠挠腮蹦回原位继续老老实实看火;烈咬陆鲨嫌院子挤,干脆趴在院外的田埂上,脑袋搭着土埂啃刚抽穗的嫩芦苇,偶尔被芦苇叶扎了舌头,嘶嘶吸两口气接着啃;快龙盘在村后的松树上,探头就能看见满院子的热闹,时不时吼一声,惊起一群归鸟,扑棱棱飞过月光铺的河。
小棠抱着皮卡丘坐在九尾的尾巴堆里,手里攥着半块青团,嘴角沾了点艾草绿,正跟着耿鬼变的泡泡追着跑,银铃铛似的笑声撞在樟树上,弹得满山都是回响。林叶给阿柚递了一碟腌好的春笋,转头和赵凡碰了一碗自酿的米酒,甜糯的酒液滑过喉咙,混着油菜花的香和烤肉的气,暖得人从骨头都发松。赵凡抿了一口酒,望着闹得满身是汗却笑个不停的女儿,又看看靠着阿柚择菜的林叶,脸上的皱纹都浸着软意:“你小子说得没错,这乡下的风,都比道馆里的训练风舒服。”林叶笑着举杯,风卷着樟树叶的清香吹过,把一院子的笑声揉进月光里,连空气都甜得发糯,他知道这趟回乡的邀约,从来都不止是看风景,是把一路修行认识的最亲的人,都带到自己长大的地方,看一看风怎么吹,花怎么开,看一看藏在少年记忆里的,软乎乎的烟火人间。
第二天鸡叫头遍,小棠就攥着皮卡丘的爪子从客房里溜出来,九尾早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九条蓬松的大尾巴扫着院门口的石板路,把夜里落的樟叶扫成小小的金堆。三人一路蹭到山脚下的茶园,带着露水珠的茶芽蹭过小棠的裤腿,皮卡丘蹦着去追停在茶尖上的白蝴蝶,跑过的地方蹭落一串晨露,在阳光底下闪成碎钻。
等林叶和赵凡两口子醒来,院坝里早忙成了热闹的小集市:妙蛙花的藤条伸得老长,勾着后山刚采的野草莓串成串,红通通的果子挂在藤叶间,风一吹就晃得人眼馋;水箭龟驮着半背刚从溪滩捞的鲜活小虾,壳上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晃悠着身子往厨房走,身后拖出一道湿乎乎的水痕;烈焰猴蹲在晒谷场边的石臼旁,攥着木锤捣艾青,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捣出来的艾草泥绿得发亮,还散着清鲜的草香;烈咬陆鲨在昨天挖的沙坑里滚得满身细沙,叼着半兜圆润的花石子往院门口堆,打算给林叶家铺一条带花纹的小沙路,爪子扒得飞快,沙粒蹭得满天飞也毫不在意。
早饭后一行人踩着田埂往古村落走,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人脚印磨得发亮,两边白墙黑瓦的老屋檐下挂着成串的金黄玉米和红辣椒。村口的老阿婆正摆着摊子晒手工红薯干,皮卡丘凑过去蹭阿婆的手背,阿婆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塞给它满满一捧晒得透亮的红薯干。耿鬼最是调皮,飘进老祠堂的雕花窗格里,把供桌上摆的蜜饯偷偷飘起来绕着小棠飞,逗得小棠举着半块米糕追着它跑,祠堂里的阿公抬头瞧见也不恼,反倒挥着手喊:“小娃子慢些跑,别撞着门槛!”
午后大家蹲到溪滩边摸螺蛳,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圆滚滚的小石子,烈咬陆鲨趴在浅滩边,用爪子刨出个小水洼,把溜滑的小鲫鱼都赶到洼里,没一会儿就攒了小半篓。快龙低空贴着水面滑翔,翼尖扫起的水花溅了大家一身,小棠拍着巴掌笑,坐在快龙背上往远处的瀑布飞,风把她的羊角辫吹得直往后飘,瀑布溅起的水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彩虹就架在水雾上,伸手好像就能摸到彩色的光。
傍晚村里恰逢一年一度的晒秋市集,家家户户都把攒了小半年的吃食摆到晒谷场:蒸得软乎乎的南瓜糕、裹着芝麻的麦芽糖、串成串的糖霜山楂,还有阿婆们现炸的金黄油条。耿鬼玩心大起,变出几十个飘在空中的南瓜灯,暖黄的光映着满场的笑脸,妙蛙花悄悄在市集边缘开出一片淡紫色的小野花,风一吹就漫着清甜的香。小棠拉着皮卡丘去套圈,赵凡和林叶蹲在旁边的米酒摊边蹭酒喝,阿柚和村里的阿姨们围在一起学编油菜花环,指尖沾着的花粉香混着米酒的甜,飘得满晒谷场都是。
夜深的时候大家瘫在院坝的凉席上,抬头能看见漫天铺得密密麻麻的星星,快龙盘在老樟树的枝桠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拍着驱蚊,九尾的大尾巴搭在小棠身上当软乎乎的小被子,皮卡丘窝在小棠怀里打小呼噜,耳朵尖时不时抖一下。烈咬陆鲨挖的沙路已经铺完了,月光落在花石子上闪着细碎的光,赵凡打了个哈欠,指着远处山坳里亮着的点点农舍灯光笑:“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带着一家子过来住段时间,比天天守着道馆打比赛舒服多了。”林叶望着满院昏昏欲睡又暖融融的身影,指尖捻过一片落在手心里的樟树叶,风裹着远处村里传来的几声狗吠,把这句约定揉进了晚风里。
后半夜林叶是被露水滴在后颈的痒意弄醒的,睁眼就看见耿鬼飘在凉席边,举着片阔大的梧桐叶往他脸上扇风,见他醒了还故意往他鼻尖飘了朵带着晨露的野小花,软乎乎的花瓣蹭得他直想打喷嚏。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晒谷场边的大公鸡刚叫了半声,就被凑过去啄它鸡冠的皮卡丘吓得一哆嗦,扑棱着翅膀飞到草垛顶上,歪着脑袋看这伙起得比自己还早的人。
今天林叶早和村里人约好,要带着大伙去后山的梯田帮阿公们收今年的头批新茶。烈焰猴自告奋勇当“采茶小工”,指尖带着点温热的小火苗,轻轻扫过茶丛的露水,把湿乎乎的茶芽烘得干爽透亮,省得大家手上沾了水沾得满手黏;快龙驮着一竹筐一竹筐的鲜茶往山下的茶坊飞,翅膀带起的风把茶芽的清香味卷得满后山飘,连躲在茶树上的小雀鸟都跟着飞,绕着它的青蓝色翅膀打旋;烈咬陆鲨嫌蹲在茶丛里碍事,干脆趴在梯田的石埂边,用锋利的小牙削掉埂上冒出来的杂草,尖牙蹭过硬草秆几下就断,没一会儿就把整条田埂修得整整齐齐;妙蛙花蹲在茶丛最密的山坳里,藤条轻轻卷着最顶端的嫩茶芽,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茶尖,没一会儿身前的竹筐就堆得冒了尖。
小棠带着皮卡丘跟在阿婆身后学炒茶,阿婆粗糙的手掌在滚烫的铁锅里翻揉茶芽,炒出来的茶叶香气裹着热气涌出来,熏得皮卡丘的红脸颊都暖得发粉,它踮着脚想碰铁锅边,被阿婆笑着用手背轻轻弹了下脑门,递了块刚炒好的茶味米糕给它,咬一口满口都是清润的茶香。阿柚蹲在茶坊门口的竹凳上,跟着阿婆学包茶饼,干了的新茶压进印着碎花的棉纸里,系上青绿色的麻绳,码在竹篮里堆得整整齐齐,打算临走前给城里的老朋友们都捎上一份。
忙活完半上午,阿公把大伙拉到山坳里的老茶树下摆起茶宴,石桌上摆着刚泡好的明前新茶,就着刚蒸的玉米粿和腌脆萝卜。耿鬼飘在半空中变戏法似的掏出好些彩色的小糖块,分给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村里小孩,一群小娃追着它的紫色影子跑,笑声震得老茶树上的花瓣往下掉。赵凡捧着茶碗抿了一口,清苦的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泡了一上午茶的疲惫都散得干净,他拍着阿公的肩膀笑:“以前打比赛熬到后半夜就灌功能饮料,现在才知道,这山泉水泡出来的新茶,比什么补品都解乏。”
午后日头最盛的时候,大伙躲进林叶小时候常钻的老樟树林里纳凉,地上铺着刚摘的新鲜松针,躺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松香。水箭龟从溪里驮来满壳冰过的西瓜,绿皮红瓤刚一刀切下去就甜汁往外冒,皮卡丘啃西瓜啃得满脸都是红瓤汁,腮帮子鼓得圆滚滚,连耳尖上都沾了颗黑西瓜籽。九尾把九条大尾巴铺成好几个软乎乎的小坐垫,小棠瘫在上面翻林叶小时候的旧漫画书,耿鬼趴在她肩头偷偷把下一页的漫画人物变出小幻影动起来,逗得小棠咯咯直笑,手里的西瓜瓤都差点掉在地上。
等到日头往山后头沉,天边烧起一大片橘红色的火烧云,林叶想起后山山头上有片老向日葵花田,是他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种的。烈咬陆鲨自告奋勇驮着小棠往山头上跑,踩着松松软软的草坡几步就窜上去,快龙低空盘旋着跟在身后,翅膀扫过的风把路边的狗尾巴草吹得晃来晃去。站在山头上往下望,整片向日葵花田都浸在橘红色的落日里,金黄的花盘齐刷刷朝着落日的方向转,风一吹就涌成金色的海浪。小棠举着手机拍了好多照片,把皮卡丘举到向日葵的花盘旁边合影,皮卡丘的黄身子和向日葵的花瓣凑在一起,远看都分不清哪朵是花哪只才是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