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后(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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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村里摆起了热闹的长桌宴,整条青石板路都摆上了桌子,家家户户把自己家的拿手菜端出来:炖得酥烂的土鸡汤、酱色油亮的红烧肉、撒满葱花的炒溪螺,还有刚出锅的炸小鱼。妙蛙花在长桌两边种上了带夜香的小花,一开就香得整条街都浸在软香里;快龙趴在长桌的尽头,村里的胆大小孩凑过去摸它滑溜溜的翅膀,它就把脑袋凑过去蹭小孩的手心,温驯得像个大玩偶。大家碰着杯笑着唠嗑,酒香混着菜香飘得老远,连远处山头上的萤火虫都被引了过来,闪着淡绿色的光飘满整条长桌巷。
等所有人都带着醉意陆续回去休息,林叶和赵凡两口子坐在老樟树底下乘凉,小棠靠在九尾的尾巴上睡得正香,皮卡丘蜷在她的颈窝边打小呼噜。风把远处稻田的沙沙声吹过来,赵凡掏出兜里刚写好的道馆休业通知,笑着拍了拍林叶的肩膀:“我跟联盟申请了半个月的长假,接下来这阵子啊,就赖在你家不走了,顺便跟着阿公学学炒茶,往后我道馆的招待茶,就用咱们这山上种的新茶。”林叶抬头望着漫天闪得晃眼的星星,又转头看了眼院门口烈咬陆鲨正在铺的花石子小路,忽然觉得从前在路上追着徽章跑的日子是亮堂堂的,可此刻守着满院的暖灯、身边最亲的一群人,吹着带着油菜花香气的晚风,才是人生里最软最踏实的好日子。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院坝外就传来阿婆们拎着竹篮的笑谈声,今天恰逢村里每年一次的「迎秋祭」,要带着新收的茶、刚摘的果去山神庙拜祭,谢过天地这一季的厚待。
烈焰猴主动揽下了烤糯米的活计,指尖的小火苗温吞地舔着铁锅,把泡了一夜的糯米烘得粒粒透亮,香得飘出半条巷,早起的小娃扒着院门口往里面瞅,吸溜着鼻子舍不得走。妙蛙花沿着竹篮的边沿缠上新鲜的野菊和桂花,把装着新茶饼、红柿子的篮子衬得像从山野里直接摘出来的小景致;水箭龟驮着满满一背壳冰好的山泉水,沿着上山的石板路慢慢走,遇到爬得气喘的老人就停下来,递一口凉丝丝的水解乏。
小棠攥着皮卡丘的爪子走在队伍最前头,耿鬼故意飘在半空中把阳光滤成碎金,洒在走在石板路上的人们肩头,连沾了露水的狗尾巴草都泛着软乎乎的光。到了山神庙前的空坪,阿公们摆起了擂茶的石臼,晒好的茶叶、炒香的芝麻和花生倒进去,烈焰猴攥着擂棍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擂出满钵喷香的茶浆,冲上山泉水后撒上一把干桂花,甜香混着茶香绕着空坪飘。
祭礼过半,阿婆们从竹篮里端出刚蒸好的「秋馅粿」,面皮里裹着新鲜的茶芽和豆沙,咬一口软乎乎的还带着桂花的甜。皮卡丘捧着半块粿蹲在石阶上,忽然看见山路边蹿出来几只圆滚滚的小箭雀,它连忙把自己的粿分了小半摆在地上,小箭雀歪着脑袋瞅了它半天,才蹦过来啄食,啄完还围着它的耳朵飞了两圈,啾啾叫着道谢。
午后大伙顺着山神庙后的小路往山涧走,山壁上垂下来的野藤蔓挂着成串的紫葡萄,烈咬陆鲨踮着脚够下最顶端那串最紫的,皮一剥就爆汁,甜得小棠眯起了眼睛。山涧的水底下藏着好多滑溜溜的小鹅卵石,阿柚蹲在溪边挑出花纹好看的石子,用从村里阿婆那拿来的彩绳编起来,串成一串独一无二的手链,给在场的每个人手腕上都系了一条,连皮卡丘的小短胳膊上都套了个用细红绳编的皮卡丘专属小指环。
快龙带着几个人往山涧深处的水帘洞飞,穿过薄薄的水帘钻进洞里,洞壁上爬满了亮闪闪的水晶石,阳光从水帘缝里透进来,把整个洞映得像装了满墙的小星星。耿鬼飘在洞顶变出游动的荧光幻影,淡蓝淡紫的光团贴着洞壁飘,皮卡丘举着小电球跟在光团后面追,笑声撞在冰凉的石壁上,弹出来绕着水帘打旋。
等日头斜到山的另一边,大伙抱着满兜的野果往村里走,刚到村口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娃举着扎好的稻草龙跑过来,身上还沾着稻草屑,是村里每年迎秋祭的压轴戏——稻草龙游巷。龙身上插满了燃着的香,袅袅的烟裹着稻草的清香气,烈焰猴自告奋勇举着最前头的龙珠,指尖的温亮光团裹着龙珠,走在队伍最前头把龙身照得暖融融的。整条巷子里的人都跟在龙身后走,小棠拽着九尾的尾巴跟着队伍蹦,皮卡丘站在烈咬陆鲨的肩头上举着个小香棒,晃得星星点点的香光在风里飘。
游完巷回到院坝,晒谷场上已经堆起了干稻草垛,村里的后生点起了篝火,火舌舔着夜空,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妙蛙花在篝火边绕出一圈小野花围成的围栏,水箭龟驮来刚冰好的米酒,烈焰猴架起铁架烤串,肉串的油滴在火里滋啦响,香气窜得比树梢还高。赵凡抱着吉他坐在篝火边弹老曲子,周围的人跟着轻轻哼,小孩子们绕着篝火跑,皮卡丘也跟着蹦,十万伏特的小电光在草边闪,把飘起来的火星子衬得像满场飞的小萤火虫。
夜深人静篝火燃成暗红的炭堆时,大家并排躺在晒谷场的草席上,手边还放着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小棠靠在九尾软乎乎的大尾巴上打哈欠,抬头看见漫天的星星低得像要落在山尖上。赵凡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罐,笑着跟身边的人说,等回去就把道馆后院的空地开出来,照着这里的样子种一片茶田,开春就带着全家过来采茶。林叶捻着手腕上的石子手链,风裹着满村的稻香吹过来,把身边人的低语声、远处的狗吠声,还有宝可梦们蹭来蹭去的轻响,全揉进了这软得像一样的秋夜里。
赵凡在林叶家乡收服一只热带龙,后半夜的露气慢慢浸上来,正飘在炭堆边烤火暖手的耿鬼忽然指着山边的林梢发出吱的怪叫,拽着林叶的袖口往树影深处指。大伙顺着它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晒谷场边那棵几人抱的老香樟的粗枝桠上,趴着只羽毛暖绿、翅膀边缘沾着金橘色碎边的热带龙,正蜷着身子啃半串被风刮过来的野葡萄,圆溜溜的黑眼睛撞上众人的目光,吓得叼着葡萄串往叶丛里缩了缩。
阿公叼着烟袋呵呵笑,说这小热带龙半个月前就飞到后山来了,估摸着是从南方迁徙过来的时候受了点伤,左翅膀尖蹭破了块皮,就赖在山里不肯走了,平时总偷偷溜到茶园边摘熟透的百香果吃,大伙撞见了也舍不得撵,任由它在山林里晃悠。
赵凡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刚放下自己手里的空酒罐,顺手从旁边的竹篮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裹了桂花碎的茶味米糕,掂着脚慢慢往香樟树底下凑,生怕动作大了惊飞这只怕生的小家伙。热带龙抖了抖耳朵往后退了半步,鼻尖蹭到米糕飘出来的甜香,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前凑,翅膀尖上那道淡红的小伤口还露在外面,看着怪可怜的。
赵凡没急着掏精灵球,转身回茶坊拿了之前给宝可梦处理擦伤的芦荟胶,又掰了小半块米糕摊在掌心里递过去。热带龙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踮着沉甸甸的脚一步步挪下来,先是用软乎乎的长舌头把米糕舔得干干净净,又乖乖侧过身把受伤的翅膀递过去,任由赵凡指尖沾着凉丝丝的芦荟胶,轻轻给它蹭过那道小伤口。蹭完了它还把脑袋往赵凡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软声,连脖颈上挂着的、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野山茶果串都晃得叮当响。
旁边的皮卡丘踮着脚蹦起来,把自己藏了好久的树果干往它爪心里塞,小棠举着刚泡好的温凉菊花茶递到它嘴边,甜丝丝的茶饮刚沾到舌头,热带龙就晃着脑袋开心得直甩尾巴,翅膀扫过樟树叶,落了满肩头细碎的小香樟果。等它喝够了茶,晃悠着走到赵凡跟前,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别在腰后的空精灵球,咔哒一声自己钻了进去,精灵球在草席上晃了三下,叮的一声亮了绿灯。
这下赵凡乐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天刚亮就拉着刚收服的热带龙往后山逛,让烈焰猴帮着它把翅膀尖的伤再烘得干爽些。热带龙走到茶田边就停下脚,宽厚的大叶子翅膀轻轻扇风,把茶丛里闷着的细碎凉气都吹走,省得晨露晒久了烂掉茶尖;它还伸长脖子够下树顶长熟的芒果,扔给蹲在田埂边拔草的烈咬陆鲨,一群宝可梦凑在茶田边分果子吃,香气飘得满山都是。
等到走的那天更热闹了,热带龙主动驮着满满两大筐包装好的新茶饼,翅膀扇起的风裹着一路茶香,比快龙飞起来还慢悠悠的稳,飞过向日葵花田的时候,金黄的花瓣被风卷起来沾在它绿莹莹的羽毛上,远远望去像驮了半筐移动的小太阳。赵凡坐在它的背上往下望,底下层层叠叠的梯田漫着金色的光,他低头摸了摸热带龙软乎乎的耳朵,已经开始盘算等回到道馆后院,要先给它种上一大片结满甜果子的热带果树,再围着它的小院子种上从这带回的茶苗,往后春茶抽芽的时候,就骑着它慢悠悠飞回来,再跟大伙一头扎进满是茶香的山坳里,接着过这热热闹闹的舒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