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游（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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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阳把竹梢的碎金晃得直往人脖颈里钻，耿鬼飘到晒竹荪的竹筛边，偷叼了半朵还带着潮气的鲜竹荪塞进嘴里，脆生生的鲜气混着软糖的甜劲漫开，它乐得晃着半透明的身子在竹丛间打旋，没留神撞在了正驮着一筐腐殖土往山坳走的土台龟背上，撒了半裙沾着松针碎的黑泥土。

土台龟慢悠悠晃了晃脑袋，背上的苔藓丛里钻出几只圆滚滚的向日种子，顺着龟壳边缘滑下来，踮着脚把落在竹根缝隙里的泥粒都扒出来埋进土里，没一会儿那片小地方就冒出了几支嫩黄的小野花，风一吹就蹭得旁边的小竹荪蛋晃了晃圆滚滚的头顶。

阿公的蒲扇刚摇到第三下，顺着山径走来的小霞和小刚就提着半篮刚摘的树莓跨进了竹棚，他们前几日就收到了阿公捎去的信，特意绕了远路来尝这山坳里独有的樱边竹荪。小刚撸起袖子就钻进厨房，往陶锅里丢进切得薄脆的山笋片和刚摘的鲜竹荪，撒上一点晒干的紫苏叶慢火炖，没一会儿淡奶白色的热气就裹着鲜气飘满了整个院子，连趴在竹棚顶上晒太阳的毽子草都探下了嫩绿色的小脑袋，垂着的草叶尖浸出了几滴馋人的小露珠。

烈咬陆鲨蹲在院门口，看着爪腕上的竹荪手链被阳光晒得慢慢透出半透明的质感，时不时有停在竹枝上的波波鸟飞过来，轻轻啄两下手链上脆嫩的小菌盖，它也不躲，只轻轻扇动一点龙翼带起软风，把落在小不点发梢的竹屑吹得干干净净。

蘑蘑菇们不知什么时候攒了满怀抱的浅粉色樱花瓣，往摊开的干竹荪裙上轻轻撒，每一片完整的菌褶里都嵌进了两三片细碎的花瓣，等这些竹荪泡发的时候，整锅汤都会飘出淡淡的山樱香。妙蛙花用藤条托起那三枚快要破壳的小竹荪蛋，轻轻放到竹棚边铺着松针的木盘里，檐下的萤火精灵们又飞了出来，绕着慢慢撑开的雪白菌裙打旋，把晨阳的光剪得星星点点落在浅粉色的碎花边上，风裹着竹涛的声音漫过来，每一朵刚开的竹荪都在轻轻晃，把满山本就软乎乎的甜意，揉成了山坳里独一份的、浸着草木香的温柔清晨。

陶锅里的鲜气咕嘟着漫到院坝里，耿鬼突然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想起什么，“嗖”地钻进自己像小黑洞似的身体里掏东西，没一会儿就哗啦啦倒出半堆它攒了小半个月的宝贝：沾着晨露的金樱子、裹着松脂的小松果，还有几罐藏在山涧冰过的树莓蜜，堆得比小不点还高半个头。它得意地飘在半空中晃，要把这些好东西全倒进汤锅里，给这锅竹荪鲜气再添上几分山野的甜。

小刚刚要伸手拦，阿公就笑着摆了摆手，说这山坳里长的金樱子本就带着清润的甜，丢几瓣进去炖，鲜气里还能飘出点淡淡的果香，刚好中和竹荪自带的清苦。小霞蹲在旁边的石墩上，把带来的玻璃小碗挨个摆开，往每个碗底都铺了一层刚摘的树莓碎，等会儿盛上炖好的竹荪汤，粉的红的配着雪白的菌裙，看着就甜到心坎里。

那三朵刚撑开的樱边竹荪长得正好，深绿色的小菌帽像顶了颗润润的绿宝石，粉红的菌托托着雪白的菌柄，半透明的浅粉碎花菌裙垂得刚好，连网眼都生得整整齐齐。妙蛙花小心翼翼用藤条托着它们放进陶锅，刚一碰到滚热的奶白色汤汁，藏在菌褶里的樱花瓣就慢慢浮了起来，满院的鲜气瞬间又裹上了一层软乎乎的山樱香。

烈咬陆鲨不知什么时候从竹丛里叼来几片刚长出来的嫩竹芯，丢进汤锅里提鲜，它爪腕上的竹荪手链被热气熏得软了些，淡香蹭在鳞甲上，连它呼出来的龙息都带着点鲜甜味。蘑蘑菇们围着灶台跳圈圈舞，抖落的细碎孢子落在汤面上，变成了几星闪着微光的小气泡，顺着锅边慢悠悠地转。

第一碗汤盛出来的时候，晨阳刚好爬到竹棚的檐角，暖光落在汤碗里，把浮在表面的樱边竹荪衬得像浮在奶汤里的小纱裙。阿公舀起第一勺吹凉，刚送进嘴里就笑出了满脸皱纹，鲜气顺着舌尖漫开，混着金樱子的清甜和树莓的微酸，连藏在菌柄里的脆劲都刚好。耿鬼飘在半空中偷喝了一大勺，鲜得它晃着半透明的身子打旋，差点把放在石桌上的账本都掀翻。

风裹着竹涛从山坳外吹进来，檐下的萤火精灵们从菌丝网里钻出来，绕着盛汤的碗边飞，把落在汤面上的碎光剪得星星点点。漫山的竹根下，新的小竹荪蛋正顶着松针慢慢拱出土面，攒了一整夜的星光和甜香，都等着下一个清晨，再撑开满裙的软乎乎的山风。

耿鬼正飘在半空中晃着身子乐，忽然玩心大起，“嗖”地一下钻进了阿公投在竹棚柱子上的影子里，故意把影子的胳膊扭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状，还偷偷把周围的温度悄悄降了5c，凉丝丝的小寒气蹭得小霞后颈一麻，她刚要回头喊“谁在恶作剧”，耿鬼就“噗嗤”一声从影子里钻出来，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脸，把藏在身体异次元空间里的最后一罐冰甜的哞哞鲜奶掏了出来，“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

小刚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把鲜奶倒进剩下的半锅竹荪汤里轻轻搅匀，奶香味瞬间和竹荪的鲜气缠在一起，暖融融的甜香漫得更远，连山径上路过的几只小拉达都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瞅，踮着脚想蹭一口鲜。烈咬陆鲨低头嗅了嗅爪腕上的竹荪手链，被耿鬼偷偷附在它影子里晃了晃爪子，它也不恼，反而扇起软乎乎的龙翼，把满院的香气往竹丛深处送，让藏在土里的小菌丝都能闻见这股甜意。

阿公端起碗刚喝了两口，就见耿鬼突然飘到木盘边，围着那三朵樱边竹荪转了两圈，它身体里藏着的异次元空间漏出一点细碎的荧光，落在菌裙的碎花边上，那些浅粉色的小花瞬间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半透明的网眼慢慢爬，在雪白的菌裙上织出了一圈会闪微光的小星星。妙蛙花晃了晃藤条，笑着用晨露点了点耿鬼的圆脑袋，夸它这恶作剧做得刚好，给这三朵竹荪添了独一份的灵气。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原来是之前订了竹荪蜜饯的山外访客循着香气找了过来，他们刚跨进院门就被满院的鲜气裹住，连带着身上沾的山风都浸上了竹香。小不点赶紧递过去盛好的竹荪鲜奶汤，访客喝了第一口就睁圆了眼睛，说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连带着要多订十罐撒了樱花瓣的干竹荪，要带回去给城里的朋友们尝尝这山坳里独一份的温柔。

日头慢慢往竹梢西边斜，漫山的竹涛被晒得暖融融的，耿鬼飘在竹丛的影子里打盹，把偷藏的半朵鲜竹荪抱在怀里，周围的温度降出一小片凉丝丝的荫凉，刚好给刚冒头的小竹荪蛋挡住正午的晒意。蘑蘑菇们围着它跳圈圈舞，抖落的孢子落在它紫黑色的圆身子上，长出了几 ty 的小菌菇，风一吹就晃着小伞，把满院的甜香，揉进了山坳里慢悠悠的午后时光里。

山风卷着竹涛晃到日头沉到山坳后头时，天边漫开了粉紫掺着橘金的晚霞，耿鬼抱着怀里的半朵鲜竹荪从竹影里飘起来，忽然玩心大起“嗖”地钻进了阿公投在竹棚墙面上的影子里，故意把影子的蒲扇晃得歪歪扭扭，还悄悄把院角的温度又降了5c，凉丝丝的小寒气蹭得刚收拾完灶台的小刚打了个轻颤，他刚要转头找凉源，就见墙面上的影子自己咧开了个比柴郡猫还狡黠的笑，耿鬼“噗嗤”一下从影子里钻出来，露出红眼睛弯成月牙的软乎乎笑脸。

它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从像黑洞似的异次元身体里又掏出了一堆攒了好久的宝贝：藏在山涧冰了整夏的月光石、攒了半罐的萤火虫荧光粉，还有几串串着小松果的竹编风铃，哗啦啦堆在石桌上比小霞的背包还高。它飘在半空中晃着身子，要把这些宝贝全串进刚做好的干竹荪礼盒里，给山外的访客捎去整座山的晚风。

蘑蘑菇们举着沾了樱花瓣的小伞围过来，把荧光粉轻轻撒进每一个礼盒的缝隙里，等夜里访客提着礼盒走在山径上，礼盒就会飘出星星点点的柔光，连脚下的影子都跟着泛着浅粉的竹香。烈咬陆鲨扇起软乎乎的龙翼，把院角晒好的干竹荪都吹得轻轻晃，它爪腕上的竹荪手链沾了点晚霞的橘色，半透明的菌盖在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阿公摇着蒲扇坐在竹棚下，看着满院蹦蹦跳跳的宝可梦们，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刚捡到这只小耿鬼的时候，它还只是只怯生生的小鬼斯，躲在竹丛的阴影里不敢出来，总偷偷把周围温度降5c，藏在人的影子后面恶作剧。这么多年过去，它早把这山坳当成了自己的家，攒的所有宝贝都愿意掏出来分给大家，连往日里带着点阴险的笑容，现在都软乎乎的全是善意。

等最后一缕晚霞沉进山坳，满月慢慢从竹梢后头爬上来，耿鬼飘到院坝中央，忽然晃了晃身子，周身漫开淡紫色的柔光——它悄悄完成了超极巨化，巨大的嘴巴张得圆圆的，长长的软舌头从嘴边探出来，却半点没有传说里的寒意，反而从异次元的空间里飘出了满院的竹荪香和樱花瓣，连藏在竹根下的小竹荪蛋都被这股香气裹着，慢悠悠地撑开了嫩白的小伞。

它故意把自己的影子铺在院坝的空地上，让大家踩着软乎乎的影子跳圈圈舞，周围的温度降出一片凉丝丝的舒适荫凉，连飞过来蹭热闹的鬼斯和鬼斯通都钻进影子里，和它一起把大家的影子扭成歪歪扭扭的可爱形状。风裹着满院的甜香漫过山坳，满月的光落在每一朵撑开的竹荪裙上，把这山坳里独一份的温柔，揉进了所有人软乎乎的梦里。

超极巨耿鬼的软乎乎影子铺得满院都是，凉丝丝的温度刚好降了5c，连竹梢上停着的萤火虫都被这股舒服的凉意引了下来，绕着它紫黑色的圆身子打旋。阿公摇着棕树叶编的蒲扇，扇边被岁月磨得发亮，风裹着竹涛的沙沙声漫过来，混着满院的竹荪甜香，把山坳里的夜揉得软乎乎的。

几个从邻村循着萤光跑过来的小孩，举着扎了小孔的玻璃瓶子，刚跨进院门就被满院飘着的樱花瓣惊得睁圆了眼睛。耿鬼玩心大起，“嗖”地钻进他们投在地上的小影子里，故意把影子的小胳膊晃得歪歪扭扭，还偷偷往他们手心里塞了颗裹着松脂的小松果，凉丝丝的触感蹭得小孩们咯咯直笑，半点都没觉得传说里的耿鬼吓人。

妙蛙花晃着藤条，把刚从竹丛边摘来的嫩莲蓬挨个分给大家，莲籽的清甜混着竹荪汤的余味，咬开的瞬间满口腔都是山坳里攒了一夏的鲜气。烈咬陆鲨趴在院坝边，龙翼轻轻扇出软风，把晒坪上白天晒过的竹荪干香吹得漫开，连田埂边的蛙鸣都跟着慢了半拍，和着蘑蘑菇们抖落孢子的细碎声响，凑成了一首慢悠悠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