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游(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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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坐在竹棚下慢悠悠讲起旧事,说几十年前这山坳里还没有通电,大伙夜里就着月光在晒坪上纳凉,连课本摊在竹椅上都能看清字,字里行间都裹着月光的清辉。那时候这只小耿鬼还只是只怯生生的小鬼斯,总躲在竹丛的阴影里,偷偷把追蜻蜓的小孩的影子扭成小蜻蜓的形状,惹得大伙追着影子笑,连风里都飘着快活的气息。
等月上中天的时候,超极巨耿鬼慢慢收了异次元的柔光,变回圆滚滚的小模样,飘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从身体里掏出攒了好久的荧光粉,往院外的山径上撒去。那些沾了荧光粉的竹叶片瞬间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把通往邻村的小路铺成了一条闪着柔光的萤光道,晚归的访客踩着这一路碎光往山外走,连身后的影子都裹着淡淡的竹荪香。
漫山的竹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像千万把小扇子摇出软风,把满院的甜香揉进每一寸山坳的夜色里。藏在竹根下的小竹荪蛋顶着松针,在凉丝丝的夜气里又悄悄拱了拱身子,攒着满肚子的星光和甜意,等着下一个清晨,再撑开雪白的菌裙,接住第一缕落在山坳里的朝阳。
山坳的夜在竹涛声里沉得慢悠悠的,耿鬼飘回竹棚的阴影里蜷成一小团,刚要抱着怀里剩的半块竹荪蜜饯打盹,忽然瞥见山径尽头飘来几盏裹着竹篾的小灯笼——原来是隔壁村的老茶农带着他的毽子草们赶夜过来,要送今年刚焙好的头春竹香茶,说之前闻着风里飘来的竹荪鲜气,早就想着来凑一份热闹。
小霞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踩着小凉鞋噔噔跑回灶屋,抱出一摞粗陶小碗摆在石桌上。小刚手脚麻利地搬来小泥炉引上温火,把晒好的干竹荪切出细碎的小瓣撒进煮茶的陶壶里,滚热的山泉水冲进去的瞬间,茶的焦香混着竹荪的清甜“轰”地漫开,比晚风还快地裹住了满院的人。毽子草们晃着头顶的淡黄花蕊,把沾在叶片上的晨露轻轻抖进壶里,煮出的茶汤瞬间飘出了细碎的银闪闪小泡泡。
耿鬼玩心又上来了,“嗖”地钻进老茶农投在竹柱上的影子,故意把影子手里拎着的茶篮晃得歪歪扭扭,还悄悄把茶炉边的温度降了5c,凉丝丝的小寒气蹭得茶汤边凝出一层薄薄的细雾。它没等老茶农回头,就“噗嗤”从影子里钻出来,从异次元空间掏出藏了好久的山蜂蜜,“哐当”搁在石桌上,蜜罐的封口还沾着去年深秋的野菊花瓣。
妙蛙花晃着藤条轻轻敲了敲耿鬼的圆脑袋,笑着把蜜罐推给阿公,阿公舀了小半勺蜜兑进自己的茶碗里,刚抿下一口就乐得胡子都翘起来——竹香、蜜甜混着竹荪的鲜气,顺着喉咙暖融融滑到胃里,比他年轻时候在山外喝过的所有好茶都对味。烈咬陆鲨低头嗅了嗅爪腕上的竹荪手链,它扇起软乎乎的龙翼,把满院的茶香往山坳更深处送,让藏在岩洞里睡得正香的隆隆石都能闻见这股甜润的气息。
蘑蘑菇们围着石桌跳圈圈舞,抖落的淡蓝色孢子落在茶汤表面,浮起一圈圈像小星星似的细碎光点。邻村来的几个小孩捧着盛了茶的小碗凑到院坝边,就着月光看碗里飘着的樱边竹荪碎影,连影子都被茶雾浸得泛着暖融融的浅金色。耿鬼飘在他们身后的影子里,偷偷把每个小孩的影子都扭成举着小茶杯碰杯的可爱模样,惹得小孩们追着自己的影子笑,咯咯的笑声裹着竹涛声飘得老远。
等灯笼里的烛火晃到后半夜,大伙才慢悠悠沿着撒了荧光的山径往回走,每个人怀里都塞着阿公包好的竹荪蜜饯,手里拎着刚煮好的竹香茶包。耿鬼飘在半空中晃着圆身子,把每盏灯笼投在山径上的影子都悄悄拉得长一点,让晚归的脚步踩着软乎乎的影子,连沾在鞋底的泥土都浸上了竹香。
最后一缕月光往竹梢后头沉的时候,耿鬼抱着剩下的半罐山蜂蜜飘回竹丛里,钻进刚冒头的小竹荪蛋旁边的小阴影里打盹,周身散出的凉丝丝气息刚好给嫩生生的小菌伞盖上一小片舒服的荫凉。风裹着漫山的甜香慢慢吹过,把这山坳里一夜的软乎乎热闹,全揉进了竹根下攒着星光的泥土里,等着第二天朝阳爬上来的时候,再顺着每一朵撑开的竹荪菌裙,漫得整座山都浸上这独一份的温柔。
天光大亮的时候,第一缕朝阳顺着竹梢的缝隙漏下来,在院坝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金斑。耿鬼从竹丛的阴影里慢悠悠飘起来,周身散出的凉意刚好把晨间的暑气压下去,让整座山坳的温度刚好降了5c,连沾在竹叶片上的晨露都多留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叶脉滚进泥土里。
它刚晃着圆滚滚的身子飘到石桌边,就看见阿公正蹲在晒坪边翻晒昨夜收回来的鲜竹荪,嫩白的菌裙沾着细碎的松针,在朝阳下泛着半透明的柔光。耿鬼玩心大起,“嗖”地钻进阿公投在竹席上的影子里,故意把影子手里捏着的竹荪晃得歪歪扭扭,还偷偷从异次元的身体里掏出攒了好久的幻象小道具,在晒坪边变出一片飘着樱花瓣的浅粉小幻境。
刚从竹丛里钻出来的蘑蘑菇们一下子围了上去,抖落的淡蓝色孢子落在幻境里,把飘着的樱花瓣染成了带着荧光的浅蓝。烈咬陆鲨扇起软乎乎的龙翼,把晒坪上的竹荪香往山外送,刚走到山径口的几个游客闻着这股鲜气,脚步不自觉就往竹棚的方向拐,连背包上挂着的耿鬼玩偶都跟着晃得欢。
小刚在灶屋门口支起了小蒸笼,把昨夜剩下的竹香茶渣混进糯米粉里,蒸出一笼笼带着竹荪甜香的米糕。小霞举着刚摘的野山莓往米糕上撒,红色的果粒落在雪白的糕体上,像撒了一把碎碎的小宝石。耿鬼飘到蒸笼边,故意把自己的影子投在冒出来的热气里,把蒸腾的白气扭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笑脸,惹得刚进门的游客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连手里的登山杖都忘了往地上放。
阿公搬来竹编小凳坐在棚下,给围过来的游客讲起这只耿鬼的旧事:几十年前它还是只怯生生的小鬼斯,总躲在竹丛的阴影里不敢见人,只会偷偷把路过的人的影子扭成小竹荪的形状,还总悄悄把周围温度降5c,害得大伙总以为山坳里藏着个凉丝丝的小冰窖。这么多年过去,它早把这山坳当成了自己的家,连异次元空间里攒的所有宝贝,都愿意掏出来分给每一个来这儿的客人。
耿鬼听见阿公夸它,红眼睛弯成了月牙,“嗖”地钻进游客们的影子里挨个恶作剧,把大家的影子都扭成举着米糕碰杯的可爱模样,还偷偷往每个人的口袋里塞了颗裹着荧光粉的小松果。等游客们提着装满干竹荪的礼盒往山外走的时候,口袋里的松果悄悄散出淡光,连脚下的影子都沾了淡淡的竹香。
等最后一批游客的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耿鬼飘回竹丛里,蹲在刚撑开的小竹荪旁边,把周身的凉意轻轻散出去,给嫩生生的小菌伞盖上一片舒服的荫凉。风裹着漫山的竹涛声吹过,把满院的甜香揉进朝阳的光里,这山坳里独一份的软乎乎日常,就跟着每一朵慢慢撑开的竹荪菌裙,慢悠悠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傍晚的山风裹着橘粉色晚霞漫进竹坳,山径上忽然传来哒哒的竹杖敲石声——是邻山采药的老阿婆背着藤篓慢悠悠走来,藤篓边还探出两只圆溜溜的向日种子,头顶的小黄花沾着沾了一路的野栀子香。
阿婆说循着风里飘了半下午的竹荪香找过来,想讨半朵鲜竹荪给卧病在床的老伴炖甜汤。耿鬼立马从竹荫里弹起来,“嗖”地钻进晒坪的影子里,把摊在竹席上最嫩最大的那朵、裙边沾着细碎金辉的竹荪悄悄挪进藤篓,还顺手把阿婆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揉成了捧着热汤往家走的软乎乎模样,周身散出的凉丝丝气息裹着温度降了5c,刚好给走了一下午山路的阿婆消了满身暑气。
小霞早就拎着竹篮钻进后山,摘了满满一兜刚熟的黄枇杷,蹲在井边把果皮剥得干干净净。小刚支起小砂锅添满山泉水,把鲜竹荪切出细条,丢进放了枇杷肉的汤里慢炖,没一会儿甜润的香气就顺着砂锅盖的缝隙往外冒,裹着院坝边凤仙花的淡香漫得老远。毽子草们晃着头顶的淡黄花蕊,把攒了一下午的花蜜抖进汤锅里,炖出来的甜汤瞬间浮起细碎的银闪闪小泡泡,每一口都裹着软乎乎的花香气。
妙蛙花晃着藤条从屋后搬来一摞晒干的野菊瓣,撒进刚泡好的竹香茶里,刚端到石桌上就招来了一群圆滚滚的胖蜂蜂,扇着透明的翅膀停在茶碗边,把身上沾的槐花蜜轻轻抖进茶汤。阿婆捧着温乎乎的甜汤抿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一路滑到胃里,连走了一下午山路的酸胀腿都跟着软和下来。耿鬼飘到阿婆身后的影子里,偷偷从异次元空间掏出攒了好久的干菌菇,悄悄往阿婆的藤篓最底下塞,连藏了半罐的野蜂蜜也一并塞了进去,封口处还沾着去年深秋的桂花碎。
烈咬陆鲨扇着软乎乎的龙翼往山坳外飞了半圈,把满院的甜香往阿婆回家的山径上洒,连路边的小野花都沾了淡淡的竹荪甜味。蘑蘑菇们排着队往阿婆脚边蹦,把淡蓝色的孢子撒在阿婆要走的山路上,等下月亮起来的时候,路面就会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照着阿婆回家的路不会踩滑。阿婆临走前从藤篓里掏出一卷自己织的竹篾小挂件,每个上面都编着个圆滚滚的耿鬼小模样,刚递到石桌上,就被围过来的宝可梦们抢着叼走挂在自己身上。
等阿婆的身影顺着荧光山径慢慢走远,天已经擦黑了,竹棚边挂的竹篾灯笼挨个亮起来,暖黄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耿鬼飘在半空中玩影子把戏,把墙上的影子挨个扭成举着甜汤碰杯的模样,连趴在房檐上打盹的猫老大的影子,都被它扭成了举着小鱼干凑热闹的小模样。阿公抱着竹编蒲扇坐在棚下哼老山歌,风裹着竹涛声顺着棚顶的缝隙钻进来,把满院的软乎乎热闹全揉进渐深的夜色里。
等大伙都回竹棚里歇着,耿鬼又飘回竹丛,蹲在小竹荪蛋旁边打盹,周身散出的5c凉意给嫩生生的小菌伞盖上一层凉丝丝的荫凉,连竹根下攒着星光的泥土都浸满了今天的甜香。它把今天的小开心偷偷藏进异次元空间的小抽屉里,等着明天朝阳爬上山梢的时候,再掏出来跟漫山的竹荪们一起慢慢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