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年前的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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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她把医疗记录推到他面前,指着手术时间,“妈妈在急诊室里躺了四个小时。一个颅内出血的危重病人,等了四个小时。这四小时里有人压了手术排期。”
肖国华看着那行时间记录,脸色铁青。他的左手攥成拳头搁在桌上,指关节一根一根地泛白。“谁签的字?”
肖童童把医疗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死亡证明的签字栏里,主治医师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姓“马”的医生。但签名旁边需要家属签字的那一栏,填的名字是“华素珍”——外婆的名字。外婆是在妈妈被宣布死亡之后才赶到医院的,还是从头到尾都在场?她能在外婆那张脸上闻到的,只有那夜亮起又熄灭的灯光。
档案盒里还有最后一份文件——一份被撕掉了一半的备忘录,只剩上半截。备忘录的抬头上印着平川县公安局的红色字头,内容是要求县医院提供华素梅入院时随身物品的清单。随身物品清单附在备忘录、现金若干;一件灰色外套;一枚铜钱,红绳,正面刻有“华”字。
铜钱。妈妈出车祸的时候,铜钱还在她身上。那枚铜钱是她留给女儿的念想,它在车祸中跟着妈妈一起被送进了医院,在抢救室里被摘下来,被人随手登记在随身物品清单上,又在外婆来签字时被交还给了外婆。六年后外婆为了三万块钱把她塞进棺材里,铜钱挂在她脖子上,和她一起被活埋。现在铜钱还在她脖子上挂着,就在她的衬衫领口里面,贴着胸口,被体温焐得温热。
肖国华把档案盒里所有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地合上档案盒。他没有说话,但他合上盒盖的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关一扇不能打扰的门。然后把档案盒还给管理员,道了声谢,牵着女儿走出了档案馆。外面阳光正好,照得灰砖楼的外墙白花花的反光。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说:“童童,你妈妈的事,爸爸从现在开始一件一件查清楚。那个压手术排期的马医生,那个篡改档案的人,还有那个在幕后指使刘启明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我跟你一起查。”肖童童说。
肖国华看了她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好。一起查。”
从档案馆回来之后,肖童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书桌前,从背带裤口袋里把妈妈的密信、铜钱、新户口本、总参军官证和科学院工牌一字排开。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程建业发了一条信息,把密信上标注了五角星的实验编号拍了照发过去,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编号格式,是不是“烛龙”项目早期的内部备份编码。程建业的回复很快——“这个编号格式是你妈妈自己设的私人备份标记,不在项目主服务器上。她可能存了一套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副本。你在哪里找到的?”
肖童童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在妈妈遗物里发现的。她放下手机,拿起那枚铜钱在台灯下慢慢转动。铜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划痕很新——不是六年前的旧伤,而是在最近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她低下头凑近了看,发现划痕旁边嵌着一粒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碎屑,嵌在铜钱边缘的凹陷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指甲尖把那粒碎屑剔出来,放在白纸上——不是血,是漆。暗红色的漆,和干休所老宅客厅茶几上那个旧茶盘的颜色一模一样。
最近一次碰这枚铜钱的人,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手上有暗红色的漆,碰到了她的铜钱。她想到了什么,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重新翻出程建业的信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程爷爷,您帮我查一下干部部王秘书的办公桌——他桌上是不是有一个暗红色的漆器茶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