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墙里的盒子(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铁盒子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童童蹲下去,用袖子把盒盖上的灰拂掉。盒子不大,比她的巴掌长一点,宽一点,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饼干盒,盖子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盒盖边缘有一圈锈,可封得很严实,没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她双手扣住盒盖两边,用力往上掀。盒盖边缘的锈被撑开,发出一声细碎的嘎吱声。盖子开了。
盒子里面的东西码得很整齐,几乎填满了整个盒子。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童童收”。字迹娟秀,笔画收尾处微微上挑。和菜谱上的字一模一样。信封口用米粒封着,米粒干透了,变得透明发硬。童童把信封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继续看盒子里剩下的东西。信封白底碎花的,洗得发软了,边角起了毛。照片底下压着一样硬邦邦的东西,用一小块黑布裹着。童童把黑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石头大约有鸡蛋大小,表面粗糙,像是从河滩上捡来的。可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图形。童童看了几眼,把黑布重新裹好,放在一边。
她先把照片拿出来。手帕摊开,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第一张是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一栋老楼前面,男男女女七八个人,笑得一脸灿烂。李琴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扎着两条辫子,圆脸大眼睛,和孙秀兰那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第二张是李琴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在化验室里的合影,背景是一排玻璃仪器。第三张是李琴单独的侧影,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第四张到第七张都是合影,有男有女,穿的都是白大褂或者军便装。背景有的是在院子里,有的是在某个山脚下,还有一张是在一个看似仓库的大铁门前。第八张照片让童童的手指停住了。这张照片拍的是四个人站在一块界碑前面。界碑上刻着字,可照片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内容。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李琴,站在最左边。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方脸,宽肩膀,浓眉,嘴唇抿着,没笑。他穿一件旧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秀云、老周、小赵、大刘。界碑留念。”童童把这行字看了两遍。老周。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
肖国华坐在轮椅上,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翻这些东西。童童把那张照片翻过来递给他。肖国华接过去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又翻回正面看那个方脸男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沉沉的。他说了两个字:“周德胜。”
童童点了点头。她认识这张脸——方脸,宽肩膀,浓眉,和她父亲描述的那个“周德胜”一模一样。照片上他站在李琴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李琴站在他左边,身子微微朝他倾斜了一点。他们认识。他们不只是认识。这张合影,四个人站在界碑前面,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李琴那时候已经不在化工厂了,她已经被调进了项目组。可她和周德胜有合影。周德胜那时候已经是侦察连的连长了。他和李琴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站在同一块界碑前面。
童童把照片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回盒子里。然后她拿起那封信。信封上的“童童收”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每一笔每一画都很认真,像是写的人怕她看不懂,特意把字写大了些。童童把信封翻过来,正要拆封口,忽然停住了。她把信封凑到鼻尖闻了闻。米粒的干浆味、旧纸张的酸味、还有一缕极淡的、像茉莉花被夹在书页里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干香。妈妈的味。她把信封贴在胸口攥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来,用指尖一点一点剥开米粒封口。信封口松了,里面露出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童童把信纸抽出来,展开。信纸有三页,写满了字。第一页抬头写着“童童”,第二页和第三页也写满了。字迹比日记里成熟了许多,笔画收尾处仍然微微上挑,可有些字写得比其他的大,像是写的人在某些句子上面多用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