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肖家的安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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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震山是当天晚上知道消息的。
程建业给干休所打了电话,老太太接的。老太太听完,放下电话就往院子里走,拐杖拄得咚咚响。肖震山正在廊檐下擦那双旧军靴,头也没抬,问了一句:“出事了?”老太太说:“程老那边被人盯上了。童童发现了。”肖震山把擦鞋布往地上一摔,站起来说:“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肖震山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接坐了干休所的车去了军区大院。他先去了传达室,老周正在给报刊分类,看见他拄着拐杖进来,茶缸差点没端稳。肖震山没跟他寒暄,说:“叫陈锋来。”老周拨了内线电话。十分钟后,陈锋从训练场赶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肖震山在传达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两只手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说:“从现在起,童童身边的安保加三倍。所有她常走的路,常去的地方,全部重新筛一遍。进出人员核实身份,包括科学院内部的人。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陈锋说:“老爷子,赵大校那边已经有安排了——”肖震山看他一眼:“赵大校是总参的,我是她爷爷。他管外围,我管内院。不冲突。”陈锋没有再劝,立正应下。
当天下午,军区大院的安保肉眼可见地变了。三号楼门口多了两个固定岗哨,进出需要核验双重证件。花坛边那个总在晒太阳的“退休老干部”李大爷,今天身边多坐了一个“老战友”。传达室门口的报刊架挪了位置,腾出了一块能同时站下三个人的空间。大院里几个平时不常出现的年轻军官,今天忽然都开始“散步”了,路线绕着三号楼,一圈又一圈。连浩浩都被嘱咐了,这两天不要在花坛边玩太久,放学直接回家。
童童是傍晚回到大院时才发现的。她从公交站走回来,远远就看见门口多了人。进了大院,又看见花坛边多了人。上了楼,楼道里还坐着一个人。她推门进家,肖国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说:“爷爷来了。”童童往客厅里一看,肖震山坐在那把老式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老太太熬的梨汤,正慢慢喝。
“爷爷。”童童叫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来。肖震山放下碗,看了她一眼,说:“程老那边的事,我知道了。”童童没否认。肖震山又说:“你爸现在还不能全天护着你。我来补这个缺。”童童说:“爷爷,您调了多少人?”肖震山说:“不算多。够用就行。”童童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科学院周边看到的那些生面孔,想起传达室门口重新核验证件的队伍,想起大院里那些突然开始“散步”的年轻军官。她想了想,说:“爷爷,这些人,我不能用。”
肖震山眉头动了一下。童童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很轻:“您调的人越多,白塔就越警惕。他们现在还在试探,还没有全面动手。可如果他们认为我已经被严密保护了,他们就会改变策略。他们可能会从更远的地方动手,可能会用更隐蔽的方式,可能会先跑。我要的不是防住他们。我要的是引他们来。”她把铜钱从领口里拉出来,放在掌心里,“他们盯程爷爷,盯科学院,盯医院,都是在盯我。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一定会来。但如果他们把我看成一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鸟,他们就不会正面来。他们会等。等一个我出笼子的机会。那个机会,我可能等不到。”
肖震山端着碗,没有立刻说话。他喝了一口梨汤,慢慢咽下去,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他说:“你的意思是,把外面的壳松一松,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童童点头。肖震山又问:“那你爸呢?他同意?”童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肖国华放下报纸,说:“我不同意。但我听她的。”肖震山把拐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说:“行。人我撤一半。留一半在暗处。明面上的岗哨和核验,三天之内陆续恢复正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童童问:“什么事?”肖震山说:“你出门的时候,身上必须带两个东西。一个是陈锋给你的那把军用手刺。另一个——”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只极旧的铜哨,哨身上刻着一个“肖”字,边缘被磨得发亮。“这是我当年在战场上用的。吹一声,附近但凡有穿军装的,都会应你。你带着。”童童伸手把铜哨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铜哨很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了。她站起来,走到肖震山面前,鞠了一躬。肖震山没看她,只是摆了摆手,说:“去吃饭。你奶奶炖了排骨。”
晚饭后,童童坐在阳台上,把铜哨和铜钱并排放在一起。她在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爷爷的哨子,妈妈的铜钱。一个管眼前,一个管过去。可眼前的路,得自己走。”她合上本子,抬头看见父亲正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肖国华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陪她看了一会儿夜色。远处,军区大院的岗哨在路灯下慢慢减少了。明面上的岗哨撤了,暗处的眼睛还在。童童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在外人眼里会重新变成一个可以接近的目标。而那正是她想要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