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明帝荒淫伤身，劝谏早定国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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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司马孚等重臣纷纷上书，劝陛下保重龙体，莫要过度操劳；又奏请早立国本，以安天下人心。有人私下里更是愁得夜不能寐，叹道：“陛下膝下无嗣，储位悬空，一旦龙御上宾，这偌大的江山，岂不是要掀翻天？”可这话，终究只敢在背地里说说。可曹叡对“保重龙体”几个字，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对“早定国本”更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赵珩得知朝中这番景象，再也坐不住了。

他第三次提笔，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上书，字字沉重：

“臣斗胆冒死进言：陛下身系天下，万民仰望。今陛下纵情声色，龙体日损，实非社稷之福。且国本未定，储君未安，四海人心浮动。伏望陛下爱惜龙体，节制起居；早定国本，以安万姓。此乃社稷至计，臣虽万死，不敢不言。”

写罢，他又看了一遍，搁下笔，久久不语。

李大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太尉，您这折子，句句都在说陛下荒唐，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么？”

“我知道。”赵珩缓缓道，“可有些话，我不说，便再没人敢说了。诸葛亮殁后，我镇守西线，守的是这大魏的根基。若陛下连身子都垮了，国本又定不下来，这根基，迟早要塌。”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那时候，孙权还在东边虎视眈眈，司马懿还在朝中步步为营。国本一乱，这偌大的江山，不知要落到谁的手里。”

上书送到洛阳，曹叡看完，脸色沉了又沉。

他既恼赵珩直言不讳，又不得不承认，这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心坎上。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将奏疏压在案头，既没驳斥，也没采纳，只低声自语：

“赵珩啊赵珩……你这是要让朕，连最后这点快活，都要收起来么？”

他起身，望向外头灯火辉煌的宫殿，眼中一片复杂。

赵珩的这道奏疏，就像一记闷钟，敲在他心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而那两个收养的孩子，究竟能不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他心里，也实在没有底。

远在长安，赵珩静静等着洛阳的回音，可等来的，却是石沉大海。

他知道，曹叡终究没有听进去。

“陛下……还是放不下那点快活啊。”赵珩望着北边洛阳的方向，目光幽深，“可这天下的重担，又岂是几杯酒、几支舞，就能卸得下的？”

夜风呜咽着吹过长安城头。

赵珩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位明君的身子，怕是撑不到把那两个孩子的根基，彻底立稳的那一天了。而到那时，曹叡一驾崩，主少国疑，辅政的大权，又会落到谁的手里？司马懿那张隐忍的脸，又一次浮上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

他只隐隐觉得，那一片笼罩在洛阳城头的阴影，正随着那位日渐衰弱的君王，一寸一寸地，压向整个大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