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替他说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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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翻书,安静得像一株被种在花盆里的、不会说话的植物。
画面一晃。
他发现自己泡在水里,冰冷刺骨的江水包裹着他的身体,带着泥沙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息,灌进他的鼻腔、喉咙、胸腔。
他在下沉——不是他,是另一个他。
他透过浑浊的、泛着暗绿色的水面,看到一个人影正在一点一点向下沉。
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黑色花朵。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哪怕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江与夏。
他闭着眼睛,姿态是放松的,没有任何挣扎,像是一具已经放弃了所有抗争的、正在回归水底的容器。
应臣想叫他,想喊他的名字,想让他醒过来,想说你不能就这样沉下去。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喉咙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把所有的呼喊都截断了。
他想朝他游过去,想把他的手抓住,想把他拉上来,但每划动一下,水流都像是在把他往反方向推。
他离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那只手彻底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带着凉意。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位置,枕头是平的,被子是整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床单,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那种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到胸口,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稳稳地扎了进去。
应臣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终于从那种失控的、要冲破胸腔的频率慢慢回落到正常范围。
他伸手,捞过江与夏的枕头,将它抱进怀里。
枕头套是新的——他记得管家换过,上面早就没有了江与夏的味道。
他低头闻了一下,只有那种干净的、带着一点阳光气息的织物味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想见江与夏。
那个念头在夜色里变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放大镜聚焦过的光线,灼热而尖锐,烫得他不得不正视它。
他想看到他的乖宝,想把他抱紧怀里,想确认那个梦只是梦。那种想法在他的胸腔里膨胀、翻涌。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小小的软件,屏幕上跳出一个安静的波形。
江与夏的呼吸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均匀的、绵长的、是正在熟睡中的缓慢节奏。
那声音穿过夜色落在他的耳朵里。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那些在梦境里被掀起来的海啸正在一点一点退潮,露出底下被冲刷过的、湿漉漉的沙滩。
应臣起身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
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砸在他的肩膀上、背上。
他仰起头,让冷水打在脸上,打在他那双已经因为失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他要用那种冷硬的触感来让自己从那个梦里彻底清醒过来。
他需要安排好接下来的事。
江晓晓给他的那个联系方式还躺在手机里,他还没有动它,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时机,一个不会让任何人起疑的窗口。
他在等,等那个窗口自己露出来。
冷水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他闭上眼睛,听着水流的声音,在脑海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排列好——像是一副被打乱的牌,被他慢慢理清楚顺序、颜色和数字,直到每一张都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应臣在书房里一直忙到了天亮。
他关了电脑,靠进椅背里,闭着眼睛休息了几分钟。太阳穴隐隐发胀,但他觉得还好。比前些天好多了。因为他知道,今天他要去见一个人。
他拿起来手机,打开那个特殊账号——江晓晓之前用来联系他的、那个不会被任何人截获的加密通道。他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停了两秒,然后打字,发送。
“我要见我老婆。”
很简洁。没有铺垫,没有请求,没有可以吗。他不需要用那些东西。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