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该动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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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出门吗?”陈管家站在楼梯口的阴影处,显然还没有去休息。
“嗯。”应臣没有多解释,脚步声穿过走廊,在门厅里短暂地响了几声,然后门开了又关,引擎在夜色里低沉地启动了一下,慢慢远去了。
应臣把车停在肖恒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他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打招呼。
他上了楼,敲门。门很快被拉开,陆年和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果刀,像是正在切什么东西被打断了。
他看到应臣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是大脑在处理一个不在预期内的信息,然后他侧身,让应臣进来。
“应哥?”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他顺手把水果刀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关上门。
应臣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厅里,像是一个不打算久留的人,目光平稳地落在陆年和身上,开口时直接报了一个地址。
陆年和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一个他知道但没想过会在这里听到的地址砸中了。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他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跟应臣提起过它。
“你怎么知道?”他问。声音不算高,那句话背后还跟着一些还没有完全拼好的零碎信息。
“是不是?”应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年和与他对视了两秒,仿佛在做一道必须立刻给出答案的选择题。
他点头的动作很轻,但足够明确。“是。”他说。
应臣得到了他要的那个答案,转身就要走。
陆年和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大。
“你要去哪?”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本能的下沉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开始拦他了。
应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一个安静的、让人松手的目光。
陆年和在他回头的瞬间,松开了抓着他袖口的手——动作很快,像是一根绷紧的线被自己剪断了。他还是很怕应臣的。
他后退了半步,抬起双手做了个“我不管了”的姿态,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还是算了”。
“放心,我不去。”应臣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前后不过五分钟。
门关上的声音隔了一拍才落进玄关的寂静里。
陆年和站在门厅里,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耳边还残留着应臣那句“我不去”的余音。厨房里传来锅铲碰触锅沿的声响,然后是水龙头打开又关上。
肖恒一手抓着胡萝卜,一手举着刀从厨房里走出来。
胡萝卜上还沾着水珠,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厅,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陆年和,语气里带着点“怎么半天没动静”的疑问:“谁来了?”
陆年和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被从某个略快的心跳里拽了出来。
他的视线从门上收回,落在肖恒手里的胡萝卜上。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开,自己在给自己做一个“这不是真的”的安抚:他已经尽力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那些胡萝卜偷偷塞给了小区里捡瓶子的阿婆,怎么还有?
“能不能不吃胡萝卜?”他看着肖恒,他用尽了自己今天所有的侥幸。
肖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胡萝卜,又抬头看了看陆年和那张带着一点惨淡期待的脸。“回答我的问题。”他说,没有松口,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应哥。”陆年和回答,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肖恒,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被胡萝卜伤害过的、柔软的委屈,“所以,哥哥,能不能不吃胡萝卜?”
肖恒没有被他那一套带走。
“所以老大来干嘛?”他问,那根胡萝卜还在他手里,没有被陆年和的撒娇动摇。
“确认地址。”陆年和说,又轻轻咬了一下肖恒的肩膀,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对胡萝卜的控诉。
肖恒微微皱眉。“找到了?”
“嗯。”陆年和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又补了一句:“哥哥,我不想吃。”
这一次的语调里带着不太明显的、试探性的软,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他能做的也就到这了,剩下的就看肖恒给不给这个台阶。
肖恒挣开他的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冷漠:“你再说我就加上白萝卜。”
他转身走回厨房。
陆年和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走进厨房的背影,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胡萝卜总比白萝卜好。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够到茶几上放着的一颗橘子,没有立刻剥开,只是在掌心里慢慢转着。
夜色从窗外透进来,被路灯染成一层暖黄色的薄光。
茶几上放着那把水果刀,刀刃还没有擦干净,在灯光下映出一点微弱的反光。
陆年和把橘子握在手里,想起应臣刚才站在玄关里问“是不是”时的语气,想起应臣转身走出去的速度——他没有跟上去,也不需要跟。
他知道应臣不会去那个地方。
他知道应臣只是在确认某一个地址,确认某一个他还不能亲自走进去的位置,然后把它收进自己的计划里,等一个他确定自己不会影响到那个正在等他的人的时候,才会动。
他不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当它来的时候,他会站在应臣身侧,把那条他曾经走过的路再指一次。
他剥开橘子,把一瓣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
厨房里传来油锅开始加热的声响,然后是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
他想着这个夜晚大概会长一些,但他不介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橘子瓣,想着要不要留几瓣给肖恒。
然后他又想——算了,他手里那根胡萝卜,我更需要同情。他把橘子塞进嘴里,靠进沙发,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夜色,等着他该等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