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安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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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确实闹得有点久了，久到肖恒现在还没醒过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蜷在被子里的人。
肖恒的呼吸很稳，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带着一种入睡很深之后才会有的、放松得毫无防备的姿态。
陆年和没有立刻叫醒他。
他先安静地看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多存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自己的手机，伸手够过床头柜上肖恒的手机。
他摁亮屏幕，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把它放回原处，没有点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算重，像是胸口有一口气缓缓落回了原来的位置——他已经看完了应臣发来的那几条消息，已经把它在心里过了一遍，已经知道了接下来需要调整日程的大致方向。
他伸手抱住肖恒，手臂轻轻穿过他的腰侧，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嘴唇挨得很近，他用这种方式先把人从深睡里慢慢拉出来。
他轻轻啄吻着，一下一下，不重，在慢慢地把人从那个安静的睡眠里牵出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肩膀，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
陆年和在他彻底睁眼之前，先开口，声音还带着早起的微微哑意，那句话是顺着睡眠的余韵自己滑出来的：哥哥，你该起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毫不留情地给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落点精准，刚好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陆年和笑了一下，没有躲，只是把脑袋往肖恒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有着被打了也不打算松手的固执：对不起嘛哥哥，我忍不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比平时软了一些，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距离，他还可以用那种语气多赖一会儿。
但他也没有真的赖着，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一些需要各自去完成的事。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还闭着眼睛的肖恒，手伸向他的腰，想替他揉一揉，手指刚搭上去就被肖恒重重地拍了一下。
声音清脆。
陆年和缩了一下手，但没有收回去，只是重新把手指搭在刚才的位置，用更轻的力道开始慢慢按压，指腹沿着那片因为睡姿而有些僵硬的肌肉缓缓推开。
我只是想给揉揉，哥哥。他说，嗓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把那几个字递到肖恒的耳畔。
肖恒没有吭声，但他刚刚因为被触碰而微微绷紧的身体，又慢慢放松了些，呼吸的幅度也缓了下来。
陆年和感觉到他的变化，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也控制得刚，用不大不小的压力把昨晚留下的酸胀一圈圈揉散。
他安静地揉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哥哥今天得去公司。应该是最近都得去公司。
肖恒听到那句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闭着眼，呼吸依旧很稳，但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陆年和知道那句话已经落进去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散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带着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的沙哑：公司有老大。
不是推脱，更像是他下意识地想把那件事放回它原本的位置，让它归他该归的人管。
陆年和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他知道这句话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他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他说。
这句话他昨晚就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它不是临时起意的猜测，而是被确认过的、已经定下来的方向——应臣要走了，去走一段他不能带任何人的路，去完成一个他已经准备很久的计划。
而留下的公司，那些还在运转的、需要有人看着的齿轮，需要有人接住它们。
肖恒终于睁开眼。
他的目光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落定在陆年和脸上，像是一条经过减速后缓缓停稳的船。什么意思？
他问，语气没有升高，但语调比刚才沉了一些，吐出一句话不完整的句子，等着陆年和把后半句补上。
陆年和没有移开视线。
他安静地和肖恒对视了两秒，用自己的沉默来确认接下来的话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然后他开口：他需要走一段没有退路的路，剩下的事，他要交给我们。
他没有说以身入局这四个字，因为他知道肖恒已经懂了。
肖恒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那段沉默不算太长，但足够他把那句话在耳边多放一会儿，让它不至于一开始就落得那么重。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完了最后的确认：我知道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动作里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散的睡意，但目光已经醒了。
他脚踩上地板的时候，陆年和也动了。
他跟在肖恒身后，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时候跟在他身边。
肖恒走到洗漱台前，正要拧开水龙头，陆年和的手已经先伸了过来——他从背后搂住肖恒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然后伸手拿过两人的牙刷，挤上牙膏，递了一把给肖恒，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一个不需要言语的流程。
肖恒接过牙刷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开始刷牙。
镜子里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一个低着头，一个站在他身后，下巴还是搁在同一个位置。
空气里只有水流和牙刷摩擦的声音，细碎、重复、像是某种朴素的默契，在两个尚有些困倦的身影之间缓缓流动。
洗漱完，肖恒换好衣服，走进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陆年和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粥，放在他惯常坐的位置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没有催他。
肖恒刚看完应臣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顾言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屏幕上的名字跳了一下，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声音明显也是刚睡醒不久的状态——带着一点被枕头压过的闷哑，声带还没完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