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宝宝，许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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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那种有些奇怪的状态里。
他没有……过，那些该做而未做的步骤，似乎被整个跳过了。
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和被某件事惊到后重新找回来的一点清醒：“你……”
应臣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力道而微微泛白，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最紧的弦，在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往旁边偏移。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怕说大声了就会把某道门推开。
“宝宝醒了啊，”他说，“马上就到家了，你再睡会儿吧。”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平稳，在努力用那些字眼铺出一条平整的路，好让自己可以继续走下去。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并没有松开任何力道。
江与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应臣的侧脸上，落在那道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颌骨线条上，又移开，落在窗外那些正一帧帧后退的夜色里。
他知道应臣在忍，也知道那层“我再睡会儿”是一道被递过来的台阶，他可以顺着它滑回去，让自己继续闭着眼走完剩下的路程。
他闭上眼。
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心里轻笑了一下，觉得既然这是自己的人，那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他把头靠回座椅靠背，放轻了呼吸，由着应臣继续在那根绷紧的弦上开着车，在那条他还没完全认出方向的道路上向前行驶。
应臣在红灯前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那个闭着眼、嘴角挂着一道很淡弧度的人。
他以为江与夏会生气，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数落几句的准备。
这是第一次，他在完事之后没有做清理，没有把人抱去浴室，只是用外套裹好，系上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副驾驶座里。
那时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自制力去做那些他应该做的收尾工作。当然，他承认他有故意的成分在。
可江与夏醒过来以后，只是用那种懒懒的、带着一点困倦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在江与夏自己看来大概带着几分不满和控诉，但在应臣眼里，那道目光更像是一个还不想睁开眼、却还是勉强睁开了一只缝的人，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
这跟撒娇有什么区别？没有。
他收回目光，绿灯亮起，他重新踩下油门，朝那段他还没有完全展示给江与夏看的路继续驶去。
如果江与夏现在是清醒的，他一定会发现这条回家的路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条。
既不是他住过的那栋别墅，也不是应臣常住的那套公寓。
这条路更安静，弯道更多，路灯之间的距离比市区长一些，路边的树木轮廓也更加粗粝。但他太累了，累到连分辨方向的精力都所剩无几。
他只是闭着眼，听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偶尔感受到车子转弯时轻微的离心力将自己往安全带里压，然后再慢慢松开。
那些细小的、有节奏的动静，渐渐变成了一道不需要他额外应付的背景音，把他重新带回了睡眠的浅层。
车子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应臣解开安全带，侧身打开副驾驶的门锁，然后转过身，把江与夏的安全带也解开，动作很轻，怕吵醒一个已经快要睡着的人。
他一只手穿过江与夏的膝弯，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背，把他从座椅上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在方向盘抵住脊背的那一刻，江与夏终于睁开眼，目光里还带着一层没来得及散尽的睡意，他微微偏头，用那种还处于浅层睡眠中、还没完全回到现实频率的嗓音，轻轻“嗯？”了一声。
但那个声音很快就被别的声响取代了。
结束之后，江与夏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应臣一下子——落在肩头靠上的位置，像是他还没积攒起足够多的力气来拍出更重的响，只是用那一下来告诉他：行了，该回去了。
应臣脸上带着笑，把他重新抱稳，然后推开车门，踩上地面。
他单手托着江与夏，弯腰从门口的食盒里拎起来，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早就知道那里会放着什么。
突然的下坠让江与夏下意识搂紧应臣的脖子。
“管家送了饭。”他低声说。江与夏没有回应，只是把下巴搁在应臣肩窝里，由着他把他抱进那扇门。
本该是丰盛的晚餐，被应臣这一路上的一番折腾，变成了一锅清淡的粥。
食盒打开，白粥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碟小菜，香菜拌木耳和酱渍萝卜丝，简单，清爽，像是被精心算过时间的。
应臣没有把他放下来，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江与夏闭着眼，凭感觉判断那口粥的远近，然后微微张嘴，接住了。
他喝得很慢，连咀嚼都在用最省力的方式。应臣就那样一勺一勺地喂着他，间或夹一小块萝卜丝放在勺边，让他一起送下去。
当碗底见底的时候，应臣放下碗，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闭着眼、呼吸已经重新变得绵长的人，嘴角微微扬起。
“宝宝，”他轻声说，“我好像找到了让你多吃饭的方法。”
江与夏没有睁眼，只是抬手又给了他一下，力道比之前那次更轻，那一下只是用来告诉他“我听见了，但不想回应”。
应臣低头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粥喝掉，然后抱着他站起来，走向冰箱。
他拉开冷藏室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浅色纸盒，放在餐桌上，解开绑着的细绳，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橙色的蛋糕，表面是浅橘色的奶油，边缘点缀着细小的糖珠，看起来像是用心挑过、仔细摆过的。
他插上一根蜡烛，划亮火柴，点燃烛芯。那一小簇火光在他低头时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稳住，在他眼前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压低声音，开始哼唱那首很久没有被唱起过的歌。
唱到尾声时，他停下来，烛光在他和江与夏之间安静地燃烧着：“宝宝，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