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总会开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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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不太明显的震动。频率很轻，隔着衣料传到他。

应臣没有立刻去拿，他在那道震动里停了一瞬，在确认它的来源和含义——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峰脸上，嘴角带着一道弧度不大、但足够明显的弧度：“是门，总会被打开的，不是吗？”

江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回答，但应臣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吗？”他问，语气不高，但能听出那道声音在落下之后并没有完全复位，像是在等待某条缺口被确认前保持一种不稳定的悬停。

应臣没有回答。

他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弧度不大，但足够让江峰看到——那是一种他已经知道自己手里的牌正在凑齐、不需要赶时间的从容。

毕竟在名义上，这也是他岳父。不管这张桌子底下藏着多少条线，至少在桌面上，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一段可以被称作礼貌的距离。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动作不紧不慢。

他的手指触到手机边缘的时候，感觉到那层金属外壳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

与此同时，江峰的手瞬间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下方——一道快速而克制的动作，指尖落在某个凸起的平面上，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太多次这条路径，肌肉记忆已经先于判断完成了抓握。

他的指腹压在那道微凉的表面上，没有用力按下去，但也没有移开。

应臣没有看他，像是没有注意到那道动作，又像是注意到了但决定暂时绕过它。

“别这么紧张，江先生。”他说，语气平稳，带着一点“我建议你松开手”的意味。

他从容地拿出手机，拇指划过屏幕，像是在翻找某个他已经提前存好的文件，而不是在临时决定该点开什么。

他划了几下，调出自己想要的画面。

屏幕上是非静止的影像，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画面里那道房间的轮廓、那道被固定在金属台上的管线和连接节点、以及正在朝那道管线伸出手的人影。

他其实不知道江与夏已经醒了，甚至不知道那通电话已经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接通了。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念头，不现实，像是他明知道不该被期待却依然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

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在那个念头轻轻划过自己脑海边缘时，将其压在了最底层。他需要先把眼前这件事走完，其余的事会自己找到该去的位置。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乖宝不止醒过来了，还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应臣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江峰。屏幕上的画面像是被暂停在某个关键帧上——那道伸向管线的指尖，已经悬在连接的边缘，再往前半寸就会接触到接口。

“是门，”他说，“总会被打开的。”

江峰盯着那道画面，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那道悬停的指尖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影像的真实性，是此刻正在某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住的空间里同步发生的动作。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道门确实已经开了——不是正在被打开，而是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只是在他没有留意的间隙里慢慢扩大的。

他承认，他慌了。

这种慌来得并不猛烈，但足够清晰，像是一道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温度，正在从他自己的感知里缓慢地上升。

“应臣！”他低喝出声，声音不高，但力道很重。

他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个小小的控制器，将其举到齐胸的位置，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方，像是一条已经被拉到极限的绳，正在等待那个被松动后再重新收紧的瞬间。

“别动他，”他说，指腹停在按钮边缘，“这一下按下去，你、我、所有人，都别想活。”

应臣的目光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停了一瞬，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加快动作。

“是吗？”他问，把同样的两个字还给他，像是要让他亲自试试那根弦是否真的绷得那么紧，或者是在确认自己是否高估了某条他尚未闭合的缺口。

江峰的眼睛死死盯着应臣的手机屏幕，他看着那道画面，看着那只手正在缓慢地接近仪器的连接处——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调整都证实他的计划正在某个更远的地方被执行着。

“停下，”他说，指腹紧压着控制器表面，“我说了，别动他。”他的声音没有被抬高，但每一个字都是被压在喉咙深处才放出来的。

他将手中的控制器举得更高了一些，让应臣看到他的拇指正停留在某个他随时可以压下去的位置上。

“你凭什么让我停下？”应臣的声音里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轻蔑。

他依然没有加快语速，也没有放慢动作，一条已经决定好要走完的路线，不会因为有人试图拦截而更换方向。

江峰像是被这道问题轻轻击中了一下，他短暂地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开口，“你说，我那宝贝儿子是不是快到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不像是在陈述推测，更像是在向应臣展示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那道笑容在应臣的脸上引发了一闪而过的细微波动，几乎不易察觉。他注意到那道细微的松动，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正在被他重新编列。

“我刚刚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江峰说，他的语气被拉成一条平缓的直线，“你说，他会不会不要命地赶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