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鸣金收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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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守住。
而是把拓跋烈亲率的这一波总攻,硬生生打成了彻头彻尾的惨败。
还是以雁门关这种原本在所有人眼里都该被一口咬碎的残城,打出来的。
赵承站在主垛口边,望着退去的黑潮,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他本想笑,可一张嘴,喉咙却先哽了。
“刘将军……”
“咱们守住了。”
旁边冯虎没说话,只重重拍了他一巴掌,眼圈也红得发狠。
顾川和一众禁军更是看得胸口滚烫。先前他们还只是奉命护送沈砚北上,到了现在,看着城外那片被打烂的战场,再回头看这位站在城头、手里还端着那支怪枪的年轻人,眼神已彻底变了。
不只是敬。
是敬畏。
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他接管城防,亲手画图,连夜布雷,算拒马,定火线,教掌心雷投掷节奏,再在最关键的时候一枪打死北蛮督战大将。
这一场奇迹般的守城战,不是哪一处单独厉害。
而是他把一切都攥在手里,再一层层推出来的结果。
到这一步,再没人会把他只当成什么户部员外郎、会做买卖的奇才、会抄诗的风流人。
在军中,在眼前这座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雁门关里,他已经是另一种存在了。
沈砚终于缓缓放下了燧发枪。
枪管仍烫,掌心贴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余热。他肩窝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耳边也还有掌心雷与枪响交叠后的余嗡,可他的眼神依旧清醒。
清醒地看着城外退去的敌军。
清醒地看着关下那一地尸体与燃烧器械。
清醒地知道,这一仗虽然赢得漂亮,却远不是结束。
可至少这一刻,雁门关活下来了。
萧清棠转头看向他。
风吹起她肩后披风,甲上血痕尚未干透,眼里那股锋利与炽热却比方才更盛。她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着沈砚,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京城里,她知道他聪明。
黄沙岭后,她知道他做出来的东西能救命。
可直到今日,直到她亲眼看着拓跋烈的总攻被他一层层拆成碎肉与溃兵,亲眼看着那支燧发枪在城头一响便把督战大将送下马,她才真正明白——
这个男人,已经不只是谋士。
也不只是奇才。
他是能在真正的大战场上,凭脑子、手段和胆魄,硬生生把整场战局掰过来的人。
赵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朝沈砚重重抱拳。
这一抱,不是寻常军礼。
腰弯得极深。
“沈大人!”
“末将,服了!”
冯虎也跟着一步上前,单膝砸地,甲叶响得发沉。
“今日若无沈大人,雁门关早破了!”
“末将愿听沈大人军令!”
“愿听沈大人军令!”
顾川、孙烈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将校、亲兵、禁军,甚至城头上那些还喘着粗气、脸上挂着血的守军,都在这一刻一个接一个抱拳、躬身、跪下。
声音最初还零散。
很快,便连成了一片。
“愿听沈大人军令!”
“愿听沈大人军令——!”
这不是朝堂上那种虚头巴脑的称颂。
是刚从生死边上爬回来的人,发自肺腑地把命与敬畏一起压上去的声音。
城头风大,吹得旌旗猎猎,也吹得众人的声音越发轰响。
沈砚站在垛口边,手里拎着发烫的燧发枪,身后是硝烟未散的雁门关,身前是退去的十万敌军与满地尸骸。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本带几分文气与年轻的脸,照出一种近乎锋锐的冷硬。
这一刻,他身上的身份仿佛都被风吹散了。
什么户部员外郎,什么商盟主事,什么诗名满京华。
在雁门关将士眼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就是这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来了。
是这个人,带着雷火、枪械和那套谁也没见过的杀法,把北蛮十万大军的第一波总攻,活活打成了溃败。
是这个人,让雁门关在本该被一口咬碎的时候,站住了。
军神。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从无数人的心里冒了出来。
不是谁先喊的。
是所有人看着他时,自然而然便生出来的。
萧清棠握着长剑,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听着满城将士震耳欲聋的呼声,眼底那点炽亮终于再也压不住。
她知道,今日之后,雁门关里的每一个兵,都不会再把沈砚只当成一个会出主意的文臣。
他们会把他当成真正能托底、能翻盘、能带着他们从绝境里杀出去的人。
城外,北蛮的鸣金声还在远远回荡。
城内,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人喊着喊着,嗓子都哑了,仍旧在喊。
“大宁万胜!”
“沈大人万胜!”
“军神!”
“军神——!”
这两个字一起头,便再收不住。
从南段城头,到瓮城内墙,再到整座雁门关的残城之中,都像被这一战彻底点燃。
军神。
军神。
声音撞在城墙上,又被风送回去,震得人胸口发麻。
沈砚听着那一片呼声,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他只是抬头,望着远处正在退去却仍黑压压一片的北蛮大营,眸色比火光更深。
这一战,他赢了。
也因此,真正站上了前线统帅的位置。
从今往后,雁门关里,再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只会动脑子的局外人。
他放下发烫的燧发枪时,放下的不是一件兵器。
而是过去那个更多立于朝堂与后方的自己。
从这一刻起,军中对他的敬畏,已经到了顶峰。
而雁门关这座孤城,也终于在他的手里,露出了真正会反咬敌人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