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狗急跳墙的皇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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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北边的人,养本王手里的兵……”
他低低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脑子里迅速盘这条路值不值。
武定侯这时也开口了。
“殿下,事到如今,正常的银路已经走不通。”
“沈砚盯着京中钱庄和户部,咱们想大笔挪银,只会被他闻见。”
“可若从北线旧商路走,名义上是边贸,实则暗渡军资,短时之内,倒真能补上一大截缺口。”
“再用这些银子去喂京郊旧部和地方军头,事情便能动起来。”
萧承煜缓缓抬头,看着屋中几人。
“你们都觉得,这条路能走?”
那名与北地守备营有旧的老将先低下了头,显然心中仍有迟疑。
“殿下……这路太险。”
“不是险在能不能成,是险在一旦泄露,便不只是争储了。”
“这是……引狼入室。”
萧承煜看着他,眸色一点点冷了。
“引狼入室?”
“你现在跟本王说这个?”
“老五已经完了,长姐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四妹和沈砚只要再往前走一步,本王便是案板上的肉。”
“你告诉本王,不走这条路,还有哪条路能活?”
那老将被他一句一句逼得额头见汗,却仍咬牙道:“可边关若因这条路失血,后患太大……”
“后患?”
萧承煜忽然笑了,笑得却叫人背后发冷。
“本王若现在就死了,还管什么后患?”
这话一出,密室里连牛油灯的火苗都像跟着晃了一下。
萧承煜往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本王不要再听这些空话。”
“眼下只有一件事——”
“先把位置抢到手里。”
“只要本王坐上去,边关、商路、军费、地方守备,后头都有的是法子慢慢收。”
“可若现在不抢,那就连以后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屋中众人。
“谁还有别的路,现在就说。”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三皇子已经彻底疯到了头。
或者说,不是疯。
是被逼到绝路之后,终于决定拿最脏、最险、也最不该碰的一条路去赌命。
武定侯看了那名仍有迟疑的老将一眼,缓缓开口。
“既然殿下决意如此,那便做两件事。”
“第一,京郊旧部先开始动,但不能明动。先以年后操练、补防、调粮、修营为名,把真正能用的人和粮草悄悄归拢。”
“第二,北边那条线立刻接上。由最稳的心腹商人出面,不走官面,不经兵部,直接从几处最偏的口子放货换银换马。”
“等银子和战马一到,地方那几位摇摆的守备,也就有话可谈了。”
萧承煜点头,眼底那层疯狂越发沉定。
“好。”
“就这么办。”
那名中年商人立刻顺势道:“殿下放心,小人手里本就有几条旧边贸线。只要有人给口信,边境那边的走私商人自然会闻着味来。”
“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只认银子和路。”
“您只要许他们一件事——”
“什么事?”
“事成之后,放开部分关卡商路的控制权,许他们在边境多走几批货,多分几成利。”
“他们便敢替您卖命。”
这话一出口,密室里那名老将的脸色彻底变了。
“殿下!”
“这已不是借路了,这是在卖关卡!”
“若真开了这个口子,往后什么人、什么货都可能顺着进出边防!”
“咱们这是在——”
“在什么?”
萧承煜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阴得骇人。
那老将喉头一紧,后半句话硬生生卡住。
因为他本来想说的是叛国。
可这两个字,眼下说出来,等于自己先找死。
萧承煜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想说,本王这是在卖国?”
密室里一片死寂。
萧承煜缓缓站直,声音反而压低了,低得更叫人不寒而栗。
“听着。”
“本王现在不是在卖什么国。”
“本王是在买命。”
“拿边路,换银子。”
“拿银子,换兵。”
“拿兵,换皇位。”
“至于后头边关会如何,那是本王坐上去之后,再该考虑的事。”
说完这句,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谁还有异议?”
屋中几人全都低下了头。
不是没有想法。
是没人敢在这时候继续劝。
因为他们都看明白了。
三皇子已经走到悬崖边,前头没有路,后头也没有路。你跟一个站在悬崖边、已经准备往前扑的人讲规矩和后患,根本没用。
武定侯率先拱手。
“臣,遵命。”
那名中年商人也立刻躬身。
“小人即刻去安排边线。”
另一个旧军头低头道:“京郊那边,臣去联络。”
只有那名兵部老将沉默了几息,最终也只能缓缓抱拳,声音发涩。
“末将……遵命。”
萧承煜这才彻底收回目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按在京郊外围,又慢慢往北边边境线划去,最后点在京城之上。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锋厉的脸衬得越发阴沉。
“从今夜起,所有事都按兵变来做。”
“兵要悄悄归,粮要悄悄屯,钱要悄悄进。”
“谁敢走漏风声,不必审,直接埋。”
“等老东西那口气一断……”
他没有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完。
可屋里谁都明白。
等老皇帝一断气,京城里就要见真正的兵。
密室中的空气越来越闷。
牛油灯芯噼啪一响,火苗猛地窜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那名中年商人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该往北边哪几条旧口子递消息、该找哪几个最贪的走私头子来接这笔要命的买卖。
武定侯则低头看着京郊几处营盘,心里一条条盘兵、盘粮、盘可用的旧将和最容易暗中先动的点。
几位旧军头也都沉着脸,不再说那些“后患”“底线”之类的话。
因为从萧承煜说出“拿边路换命”的那一刻起,底线这种东西,就已经没了。
这场密谋,到这里,算是彻底定了性。
不是试探。
不是留后手。
也不是还想着靠朝堂翻盘的虚招。
是武装逼宫。
是用刀、用兵、用边关走私换来的银子和战马,去换一个皇位。
萧承煜站在桌边,久久没有再动。
他眼底的恐惧没有消失。
可那恐惧,已经被另一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
那东西叫孤注一掷。
也叫狗急跳墙。
密室外,风从院墙上掠过,吹动一串尚未来得及摘下的旧年灯笼。
京城看上去仍在新年头里,街面上还有酒楼未散的灯火与零零星星的祝词。
可在这座地下密室里,一颗真正会把京城拖入更深血局的毒瘤,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滋长。
而且,比任何人想的都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