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生擒武定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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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见了。
武定侯亲自出手。
二公主亲自迎战。
一个是盘踞军中多年的老牌勋贵,一个是雁门关饮过胡虏血的大宁女武神。
刀来剑往,不过十几个回合,高下便已显出来。
武定侯的刀,沉、猛、狠,招招都带着老兵拼命时那种不讲理的压迫感。
可他年纪终究大了,又是一路从乱军与火枪阵里硬冲出来,心神、力气和脚下马势都已不是全盛。
萧清棠则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枪阵撕线,雷火开路,老兵凿穿,全都是为了把武定侯逼到自己面前。
所以她的每一剑都冷静得吓人。
不跟你硬耗力,不跟你拼蛮劲,只盯破绽。
第七剑,她划开了武定侯左臂甲缝。
第九剑,她逼得武定侯长刀回撤,护住胸口。
第十一剑,她已经彻底抢到了中线。
武定侯怒吼着再砍一刀,想以最后的爆发把她逼退。可萧清棠这一次不退反进,手腕一翻,长剑斜斜挑上刀背,借着他力道最老的一瞬,猛地向上一震。
铛!
一声刺耳脆响。
武定侯手中长刀竟被她当场挑飞。
那刀在半空里翻了两圈,远远插进雪地。
武定侯眼神骤变,刚想抽腰间短刃,萧清棠却已不给他第二次机会。
她剑锋一转,没用刃,而是用剑背带着狠劲,狠狠砸在了武定侯膝窝。
砰!
这一击极重。
武定侯本就立足未稳,膝后猛然吃痛,整个人当场向前一折,扑通一声跪进了血泥里。
泥雪溅起,沾了他满身满脸。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拍着桌子便能让军中无数人低头的老牌勋贵,就这样,在西直门外,在数万叛军与守军眼前,被萧清棠一剑挑刀、一击砸膝,屈辱地跪了下去。
周围一瞬安静。
下一刻,雁门关老兵和禁军精锐已一拥而上,把武定侯死死按在地上。有人反剪其手臂,有人膝压其背脊,任他如何挣扎怒吼,都再起不来半寸。
武定侯的脸被按进血泥,咬得牙都快碎了。
可再怎么挣,也只能像条被踩住脖子的老狗。
萧清棠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脸上没有半分胜者的快意,只有冰。
“你不是想进城么?”
“现在,跪着看。”
武定侯猛地抬头,脸上血泥横流,眼神却像疯了一样。他看着萧清棠,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凄厉到近乎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
“老夫纵横军中半生,竟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萧家,真是出了个好女儿!”
那笑声在雪夜里又尖又裂,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笑到后头,里头已经全是绝望。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
完了。
他这一跪,不只是他一个人跪了。
是武定侯一系的军中威势,一并跪进了泥里。
而在他被生擒的同时,周围最后那批还在硬撑的死忠家将,也彻底撑不住了。
主将被擒,刀也飞了。
前头火枪压着,后头叛军自己还在乱。
谁还看不明白?
“降!我降!”
“别杀了!”
“兵器扔了!扔了!”
最先是一小片人把刀丢进雪里。
紧接着,像是整片山坡都在跟着塌。
长枪、盾牌、朴刀、弓弩,一件接一件扔下去,砸在血泥里发出杂乱闷响。大片大片的叛军开始抱头跪地,更多人则干脆双手高举,哭嚎着求饶。
“我等是被裹挟的!”
“愿降!愿降!”
“别放枪!别放雷!”
放眼望去,火把乱,兵器乱,人更乱。
可在这乱里,有一件事却无比清楚。
叛军,彻底崩了。
不再是摇动。
是全面投降。
漫山遍野,全是丢了兵器、跪在雪泥里的人。
城门外原本那股要逼宫、要撞城、要拿皇位赌命的气,此刻已经只剩下丧家犬般的哭喊。
而那面原本立在中军后、象征着三皇子野心与叛军号令的大旗,也终于倒了霉。
那旗很高,旗杆上还裹着金线边,火把一照,本该显得威风。
如今却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崩乱的人潮之后,显得无比刺眼。
萧清棠转头看了一眼,直接抬手。
“斩了。”
一名雁门关老兵应声而出,提刀纵马直冲过去。到了旗杆下方,双手握刀,猛地一劈!
咔嚓!
旗杆应声而断。
那面大旗在风雪里晃了一下,随即轰然倒下,正好砸进一片血泥与雪水之中。原本绣在旗上的纹饰瞬间被泥水浸透,火把一照,狼狈不堪。
老兵连马都没下,只用刀尖一挑,把那断旗往泥里再狠狠踩了一脚。
这一脚,像是把三皇子所有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也一并踩进了泥里。
城头之上,沈砚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武定侯已擒。
死忠家将已灭。
叛军已降。
这一夜里最硬、也最值钱的那根骨头,算是被萧清棠亲手敲碎了。
而城门外,风还在吹,火还没完全灭。
可武定侯那阵绝望的狂笑和大旗折断的声响,却仍在雪夜里远远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