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铁腕破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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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第一声闷响,不像陆地炸雷那样震耳,反而更沉,像有人在江底抡圆了巨锤。
紧接着,主航道正中那艘半沉破船底下,江水猛地鼓起一个可怖的大包,然后轰然炸开!
一道浑浊水柱冲天而起,夹着烂木板、碎桅杆和黑泥沙袋,劈头盖脸往四周砸落。
还没等岸上众人惊叫完,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响。
轰!轰!
卡在闸前的木排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底下生生撕开,绑死在一起的沙袋和木梁在水柱里直接炸成了碎块。另一艘故意横在窄口处的沉船更惨,船底先被炸穿,紧接着整条船身从中间断成两截,碎木、铁钉和烂篷布一股脑翻进江里。
河水瞬间乱了。
原本堵死的水流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口子,带着一股浑劲儿猛地往下冲去。碎船板、断木排和灌沙袋被水势一卷,纷纷偏移、翻转、顺着闸口边缘和中道空隙被冲开。
只短短片刻,原本堵得像死结一样的闸前航道,竟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可通大船的口子。
江水滚滚,白浪翻卷。
船队前头那些老艄公和押运校尉看得头皮都麻了。
这种法子,太凶,也太直接。
不是疏浚。
是用雷火把软刀子当场炸烂。
岸上那群漕帮众人则彻底吓疯了。
方才他们还能仗着人多、仗着“民”的身份撑着点气,如今亲眼看见那几条用来设卡的船在水里被炸成碎片,一个个魂都没了。
有人当场腿软跪下,有人扔了棍子就往后爬,还有几个先前叫得最凶的,裤裆都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
“神雷……”
“真炸了……”
“饶命!饶命啊!”
姚帮头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算准了朝廷不敢对“平民”动手,结果沈砚根本不往人身上先开刀,直接把他们费尽心思堵起来的路,一雷给掀了。
这一下,不只是船碎了。
是他们背后那点“拖军机”的底气,也一起碎了。
沈砚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被炸开的航道,神情终于稍微缓了半分。
“前锋船试水。”
“中段待命。”
“若能过,立刻续行。”
“是!”
前锋小船立刻划了出去,在那道被炸开的水口中来回试了两趟。很快,领头校尉回身高喝。
“能过!”
这一声出口,整支船队的气都像顺了。
常福乐得差点拍大腿。
“少爷,成了!”
“废话。”沈砚瞥了他一眼,“不成我炸给谁看。”
可他没急着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航道是开了。
人,还得办。
他低头,看向泥里已经抖成筛子的姚帮头,声音冷得像江底的石头。
“堵军路,拖军机,按军法,本该直接砍了。”
姚帮头一听“砍”字,整个人都瘫了。
“太傅饶命!太傅饶命啊!小人也是受人逼——”
他话刚说到一半,便猛地闭了嘴。
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该说的。
沈砚眼神一寒,却没有当场追问。
现在不是审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威。
给后头那些还想着继续用软钉子、草根势力和地方混混绊路的人立威。
“既然喜欢在河上讨生活。”
“那就让他们在河里长长记性。”
他抬手一挥。
“把参与堵路的头目,全绑了。”
“是!”
火器新军和暗卫同时上岸。
方才还站在岸边装苦力、装民夫的几个帮头和骨干,被一个不落地揪了出来。有人想跑,刚转身便被一枪托砸翻;有人跪地哭嚎,磕头磕得满脸是泥;还有两个嘴硬想叫骂的,直接被萧清棠一个眼神钉得闭了嘴。
没多久,十余个领头的漕帮头目便全被五花大绑,像一串捆好的烂鱼,扔到了船尾。
姚帮头最惨。
他被绑得最紧,嘴里还塞了块湿布,整张脸又青又灰,连哭都哭不出完整声。
岸上剩下那些普通帮众这会儿哪里还敢站着,一个个呼啦啦跪了一地,脑袋磕得咚咚直响。
“饶命!”
“都是姚帮头让干的!”
“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太傅开恩——”
沈砚没看他们,只淡淡道:“开恩我不会。”
“但我会让你们活着看清楚。”
“军机之前,再敢替谁伸手,伸一只,我剁一只。”
说完,他转身下令。
“船尾系绳。”
“拖着走。”
常福听得都呲了呲牙。
这不是简单拿人。
这是示众。
是让整条水路、沿岸码头、上下帮会都亲眼看着——堵朝廷军路的下场。
很快,十几条长绳从船尾放下,那些漕帮头目被一一拴在后头,膝盖和小腿半浸在水里。船还没动,他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开船——!”
号角声再起。
前锋船先行,中段大船缓缓跟上。
被炸开的航道里,水势虽急,却已足够大船通过。官船一艘接一艘穿过闸口,船身压开浪头,带着火枪、轻炮、工匠和蒸汽火种,继续向东南推进。
而在船尾,姚帮头等人被拖着踉跄前行,河水拍在他们腿上、脸上,绳子一绷,他们便只能哭嚎着跟着跑,稍慢半步便被扯得扑进水里,狼狈得像被老天爷当众剥了皮。
岸上跪着的漕帮众人和看热闹的地方百姓,个个看得脸色发白。
没人再敢觉得这是“朝廷讲规矩”“拖一拖便能过去”的事了。
沈砚这一手,不是和他们吵。
是直接告诉所有人——
你们想用民间势力、软刀子、烂规矩、假身份来绊路,那我就用最硬的军令和最直接的雷火,把你们连人带戏台一起掀进江里。
江风越发冷了。
船队已重新破浪而行。
常福回头看了一眼被拖在船尾、哭得鼻涕眼泪满脸的姚帮头,忍不住嘿了一声。
“少爷,这回江南那帮士族,怕是该梦里都打哆嗦了。”
沈砚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重新打开的水路,眼神冷得很。
“这才只是第一刀。”
“他们既然喜欢躲在底下使绊子……”
“那我就一路踩过去。”
船头劈开江风,旗帜猎猎。
后头那串被拖行示众的漕帮头目,在河水里哭嚎翻滚,像一面最直接的招牌,顺着水路把消息传向前方。
江南士族想拿民间势力拖军机的第一步棋,至此,被沈砚用最不讲理、也最痛快的铁腕手段,生生轰了个粉碎。
而大宁这支南下船队,也终于再无停滞,沿着重新炸开的航道,继续向东南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