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长枪镇京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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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着银甲与赤枪,真像一条在夜里翻身的游龙。
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有私军咬牙举斧来劈,斧还未抡圆,便被她一枪点穿咽喉;有亲卫试图从侧后扑上来,萧长宁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枪尾便砸断了那人的鼻梁。她的马快,枪更快,而最叫人胆寒的,还不是快。
是那股霸道。
她根本不是在和你较招。
她是在冲阵。
是在用最直接、最硬、也最不讲理的方式,把你整个阵头打碎。
北营重骑原本对白日那场立威还只是敬畏,如今亲眼看着大公主一马当先撞进叛军最硬那股亲卫里,心里那股血也被一下点炸了。
“随殿下冲!”
“杀穿他们!”
“一个都别放跑!”
重骑一层压一层,东侧原本还想拼死突围的私军亲卫,转眼便被压得连成阵都难。前头的人想拼,后头的人却早被这一轮俯冲撞得心胆俱裂。
私军统领也彻底疯了。
他知道,一旦这一波冲不出去,今夜便真完了。
于是他不退反进,猛地勒马,把仅剩的几十名心腹骑兵全往自己身边拽。
“跟我上!”
“先杀那女人!”
他眼睛通红,亲自提刀纵马,竟真的朝萧长宁迎了上去。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口气。
若能在乱军之中斩了大公主,哪怕不能翻盘,也至少能把这支刚立起威望的北营重骑打乱一瞬,替自己争出一条血路。
几十骑亲卫死命护着统领往前撞。
双方骑阵在火海边缘瞬间绞在一起。
战马交错,刀枪并响。
萧长宁一眼便看见了那名统领。
不是因为对方喊得响。
而是因为这种时候,仍敢逆着重骑冲锋正面上来的,只有主将。
她眼神陡然一冷,手中赤枪一压,竟也不避不让,直接迎了过去。
周围重骑与私军在两侧拼杀,她却像瞬间从整片乱战里剥出了一条直线。
两马越来越近。
私军统领双手握刀,借着战马前冲之势,整个人像压上了最后半条命,劈头便是一刀。这一刀角度狠,力道也足,显然是抱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心思来的。
火光之下,刀锋带着血和黑烟,直奔萧长宁面门。
可萧长宁根本没躲。
她只是抬枪。
枪杆与刀锋撞上的那一瞬,金铁之声陡然炸开。
当!
私军统领只觉得双臂像是撞上了一根铁梁,虎口当场一麻,刀势竟被硬生生架偏了半寸。还没等他咬牙把第二股力送上去,萧长宁手中赤枪已经顺势一转。
不是横扫。
是挑。
极其霸道的一记上挑。
枪杆借着两马交错那一息的冲势,从刀背下方猛地一掀,力量大得根本不像女子能使出来的。私军统领只觉手中长刀像被什么怪力硬生生拽离了掌心,整个人都随之一晃。
下一瞬——
他的刀,飞了。
刀在火光里打着旋冲上半空,落下时甚至还砸中了一名正想扑上的亲卫肩头。
而萧长宁的枪,已经到了。
她没有给对方半点回神的机会。
赤色枪锋在挑飞兵刃之后,顺势往前一送,动作干脆得像早已在脑子里做过无数遍。
噗。
枪头破甲而入。
私军统领胸前那块拼出来的护甲像纸一样被扎穿,枪锋自前胸贯入,自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热的血。
他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像是想吼,想骂,想把这口不甘心吐出来。
可什么都没来得及。
萧长宁手臂一震,竟将他整个人连同甲胄一起挑离了马鞍!
尸体被赤枪高高贯起,悬在火光与乱军之上,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滴在战马肩颈和她银甲边缘,红得刺目。
周围厮杀,像在这一瞬间短暂停了半拍。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心头都像被人狠狠锤了一记。
主将死了。
而且是被当阵一枪挑杀,死得比营里那些被火烧、被铅弹打翻的人还要绝。
私军那点最后拼死突围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不……统领死了!”
“死了!”
“跑!快跑——”
可跑也没得跑。
东侧已被重骑彻底封死,营内则还是一片火海与火枪交错。原本还想跟着统领冲出一条命的私军,眼见主将被一枪挑落,胆气瞬间崩塌,许多人连刀都握不住,转头便跪。
“降了!”
“别杀我!我降!”
“放下兵器!放下兵器——!”
这一声像会传染。
先是东侧那批被重骑撞碎的亲卫残兵丢刀跪地,随后营中还在四处乱窜的私军也开始成片弃甲。有人把弩往火里一丢,有人抱着头跪进血泥里,更多人则是看着那具仍挂在枪上的主将尸体,连最后一点“也许还能拼出去”的妄想都碎了。
周振眼见火海之中一片片人影跪倒,几乎是本能地大喝出声。
“全军压进!”
“缴械!”
“敢再持兵者,当场格杀!”
山丘上的火枪线立刻收了一半,只留下外围封口。北营步卒与刀盾兵从两侧与后方一起涌出,开始分片围收、踹翻、捆人。弩手仍旧压着弦,专盯那些想装降、趁乱逃的。
而萧长宁,则缓缓将长枪一甩。
那具统领尸体从枪尖上滑落,重重砸进火边泥地里,溅起一片血和灰。
她抬眼望向整座已被火光和跪伏叛军铺满的大营,神色冷得没有半点波动。
“跪着的,活。”
“站着的,杀。”
一句话,最后那点还在犹豫的人也全崩了。
刀枪一件件落地。
膝盖一片片砸进泥与灰里。
营内营外,原本想趁夜给京畿外围撕出一道口子的五千私军,到此彻底成了被堵在火海里的瓮中之鳖。
周振带人收阵时,手都还有点发麻。
不是打得累。
是被震的。
白日里,大公主提枪立威,挑飞了他的头盔,那时他服的是她的狠和她不讲理的果断。可今夜这一战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大公主压住北营靠的根本不只是威。
她是真能打。
能算,能等,能引,最后还能亲自上阵,一枪把敌将钉死在军前。
这样的主将,北营若还不服,那才是真瞎了眼。
周围那些跟着冲下来的重骑兵和火器营将士,此刻看向山脊与火光中的那道银甲身影时,眼神也全变了。
不是敬而远之。
是心服。
是那种真正见过她如何把敌人从头到尾按进坑里,再提枪亲自把坑口踩死之后,才会有的服。
夜风吹过,火势仍在烧,但已不再失控。
假仓烧尽,假营功成。
而藏在京畿外围、原本想趁海上战局生乱时给京城后方来上一刀的这根毒刺,也就在这一夜,被萧长宁亲手连根拔了。
她立在火光边缘,长枪垂地,望着满营投降的叛军与遍地丢弃的兵刃,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传讯京城。”
“京畿外围之患,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