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暗网捕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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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钩自下方水面飞来,勾住腿骨后狠狠一拽,那人整个人砰地摔进浅水里,溅起一片脏浪。还不等他爬起,左右两侧的黑影已经同时压到,膝盖一沉,脖颈一凉,整个人瞬间便被按死在泥水与海草之间。
不过数息。
四个人,尽没。
观礼台外的风灯还在晃。
远处巡查小艇甚至像半点没察觉,依旧按原路线慢悠悠地转。
可芦苇带后的这片暗湾,已经彻底静了。
燕七从木排阴影里走出来,抬手抹去刀上的血,低声道:“搜。”
几名暗卫立刻无声散开。
一个去提那两个铁皮桶,一个蹲下检查尸身,另两个则顺着他们来时的脚印、绳痕和衣摆上的泥水方向继续往外摸。
很快,铁皮桶被提到风灯下。
燕七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
里面的火药装量不小,铁皮外壳虽然粗糙,但触发构件明显不是随便绑上去的,一看便是懂门道的人做出来的。真若让他们埋进观礼台下方主水位,又在大典时借潮或火绳引爆,未必真能把观礼台炸翻,可至少足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掀出一片大乱。
“带走。”
他声音很低,“人也带回去。”
旁边暗卫点头,正要动手,另一人却从那领头死士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卷得极小的油纸。
展开之后,借着风灯一照,上头画的竟不是水域埋点图。
而是回潮客栈后院那条暗巷和灶房后窗的位置简图。
燕七眼神一沉。
“果然不是单线。”
暗卫低声问:“现在动客栈?”
燕七没有立刻答,而是先抬头看向行在方向。
片刻后,他将那张油纸一折,塞回袖中。
“殿下等的就是这个。”
“走,进城。”
——
行在后殿,萧云昭仍未歇。
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一盏,边上的灯火也添过一次油。她听完燕七回报,目光在那两枚铁皮水雷雏形和那张油纸图上停了停,终于轻轻笑了。
“比本宫想的还贪。”
“埋雷是一手,传时辰和潮汐又是一手。若这边埋成了,客栈那头便可立刻把准时辰送出去。若这边失手,只怕也还能借客栈那条线,另做别的手脚。”
韩六河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帮东西,心眼子倒比船还多。”
萧云昭抬手,将那张油纸摊开在桌面上。
“所以才要一次拿净。”
她看向燕七。
“回潮客栈,现在什么情形?”
“后院还亮着一盏灯,两个送信的还未散。灶房后窗和暗沟那头也都有人守着。”
萧云昭点了点头。
“那便不等了。”
她抬眸,眼里最后那点温色像被灯火一映,彻底化成冷意。
“人证、物证、线都在。”
“今夜把这窝一起端了。”
韩六河立刻精神一振:“属下带人去。”
“你去后门。”萧云昭道,“堵暗沟和巷口,别让送信的人跑一个。”
“燕七带暗卫从屋顶和前院一起进。”
“灶房、柴房、后院和账房先拿,凡纸条、潮汐册、时辰签、暗码本,能带走的全带走。”
“若有人反抗——”
她轻轻顿了一下,声音不重,却很冷。
“就地杀。”
两人同时抱拳:“是。”
萧云昭没有再起身,只坐在灯下,看着那张回潮客栈的简图,指尖轻轻在后院位置一点。
“喜欢躲在客栈后院给特攻舰队送时辰。”
“那今夜,便让他们把命也一并留在后院里。”
——
回潮客栈外,风比海边小些。
可夜却更黑。
客栈坐落在临港东街不远处,前头挂着两盏旧灯笼,招牌被海风吹得边角发卷,看上去极不起眼。白日里来往的都是跑海货的小商、修船匠和短住脚夫,老板看着老实,伙计也勤快,最适合藏污纳垢。
今夜前堂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后院那边还透着一点细碎火光。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提着食盒,从灶房边绕出来,刚要往后院西厢走,脚还没迈进月洞门,头顶便先落下一道黑影。
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嘴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紧接着,喉间一凉。
人软软倒下。
食盒落地,却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与此同时,后门暗沟口处,韩六河带着几名六合商盟最精悍的手下早已守死。
他平日里在外头总像个和气生财的笑面掌柜,可这会儿夜里蹲在巷口,脸上那点笑意便淡得几乎看不见。
一个瘦高男人从暗沟边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竹管,显然是准备往外递消息。
韩六河都没废话,只轻轻一摆手。
旁边短弩一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便直接栽进了沟里。
“进。”
他低声道。
前后院同时发动。
燕七带着暗卫自屋顶翻落,脚几乎没声。前院两名守夜伙计还在打盹,睁眼时只看见几道黑影一闪,下一瞬便被刀柄砸晕。灶房里的老妇刚听见点不对,转身想喊,嘴里便先塞进一团布,人被按着拖进柴堆后头。
真正麻烦的是后院西厢。
那里果然有人。
一共五个,三人坐着,一人站窗边,一人正低头在桌上对着一册潮汐簿和一串时辰签写什么。桌角放着两支鸽笼,一角还有一小匣蜡封纸卷。
燕七从窗纸缝里看了一眼,手指轻轻一抬。
身侧两名暗卫立刻会意。
一人绕去后窗,一人贴门。
下一瞬,门被猛地顶开。
屋里几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门口那名守着刀的先被一弩钉穿了胸口,整个人向后砸翻桌角。桌旁三人猛然起身,其中一个手最快,抄起桌上短刃便要扑向那本潮汐册。
可他手才伸出去,后窗已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进来,连同一起灌进来的,还有一把短刀。
刀光贴着他手腕斩过,半只手连同那把短刃一起掉在桌上,血瞬间喷得满页潮汐时辰都红了。
“啊——!”
惨叫才刚出口,燕七已经一步踏入,刀柄横砸在那人下颌,人直接翻倒过去。
另两人想逃,一个撞向屋梁下的暗门,一个扑向鸽笼。可暗门外早有人守着,刚掀帘便被一脚踹回。扑向鸽笼那人更惨,韩六河恰好从后巷封口进来,抬手便将食盒盖子砸了过去,正中他后脑,把人砸得眼前一黑,狗吃屎般扑在地上。
不过片刻,整座后院便彻底安静下来。
韩六河走到桌边,拎起那本被血喷了半页的潮汐册,翻了翻,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东西。”
“连大典正日子的潮位、观礼台换岗时辰和外海几条临时礼仪船走位都记上了。”
燕七也拿起那匣蜡封纸卷,拆开一看,里面尽是暗码、外海灯号与回传口令。
这已经不是普通探子窝。
而是一处真正给敌军特攻舰队喂眼睛、喂耳朵、喂时辰的情报节点。
若让这窝人继续活着,大典当日对方即便冲不过来,也总能多摸准几分节奏。
而现在,这条线,终于断了。
“都绑了。”燕七道,“活口带回去。”
“纸、册、暗码本、鸽笼、蜡封,全部封箱。”
韩六河点头,随即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几个面色灰败的家伙,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一点都不暖。
“白日里装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夜里倒挺会替外敌操心。”
“走吧。”
“让殿下看看,今晚这窝老鼠,值不值得她熬这半夜灯。”
——
后半夜,行在后殿灯火未灭。
萧云昭看着被连夜押回来的活口、潮汐册、暗码本和那两枚尚未埋下去的水雷雏形,神情始终平静。
直到韩六河把最后一只鸽笼放到桌上,她才轻轻抬眸。
“都齐了?”
“齐了。”韩六河抱拳,“水下四个,客栈后院五个,另有暗沟送信一人、灶房接头两人,一个没漏。”
萧云昭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
“很好。”
“那便从今夜起,让东海对岸那些等着吃时辰、吃潮汐、吃里应外合的人,先饿着吧。”
她说完,抬手将那本潮汐册合上,声音淡得像风。
“大典前夕,最烦这些不请自来的老鼠。”
“既然抓出来了,就都别留了。”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温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