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四海归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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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营与东海防线主力,今日起正式并入东南观礼大阵。”
“孤既到了,便说明大宁皇族内部再无二心。”
“接下来谁若还敢在外头嚼什么‘公主并立、朝局未稳’的舌根,便让他自己来东南看一看——”
她抬手,指向这一片海。
“看看我大宁几位公主,到底是各怀鬼胎,还是一心把刀朝外。”
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在场人听的。
是说给天下听的。
也是说给海对岸那些盯着大典、盯着大宁朝局的人听的。
她这一来,带着舰,带着兵,也带着立场。
这份立场,比几十封公文更硬。
军港上下无数将士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原本便已极盛的气,像是又被彻底拧紧了一圈。
北方边防、东海防线、东南新水师、火器新军、镇海号铁甲舰……如今全都汇到了一处。
而站在这些力量之上的,是大宁几位最核心、也最锋利的公主。
这不是鼎盛,什么才是?
——
北来舰队并阵之后,整片东南外海真正显出了“战旗蔽日、炮口如林”的意味。
放眼望去,内外数层舰列沿着主军港、观礼水域与外海防线一层层铺开。东南原有主力战舰披挂整肃,新并入的北营与东海主力则如两道更沉更硬的边锋斜插进来。快船穿梭其间,礼仪舰列点缀中央,岸炮高台和内港观礼台遥遥呼应。
若从更高处看,这已经不像一片港。
像一座海上的国家。
而就在这种气势被推到近乎满弦的时候,南下的御驾,也终于到了。
先报到的是探马与前仪卫。
随后,是御营禁军开道。
再往后,是龙辇。
当那一抹玄金自行宫南侧大道尽头缓缓显出来时,整个东南军港内外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随后,不论岸上将校、工匠、水兵,还是观礼区域外围早已聚起的官员与沿海百姓,都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望去。
这不是京城。
没有太和殿的高墙和宫门,背后是山,前头是海,远处是万舰。
而萧明玥的御驾,就在这样的天地之间,正式抵达东南军港行宫。
龙辇停下时,礼官高唱,百官列迎。
大宁中枢与这片海上力量的最后一段距离,到此真正合拢。
沈砚站在最前列,随着群臣一并行礼,可眼神却已经先一步越过礼数,望向了辇门。
门帘掀开。
萧明玥缓步而下。
她今日着的是一身出行冕服,玄底金线,衣摆不似朝服那般拖沓,反而更显得利落。珠旒轻垂,却并不压人眼,只让那张本就清冷沉静的脸更添了几分不可逼视的威仪。
可比起衣服,更动人的,是她眼里在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切时,压不住的一点变化。
她先看见了人。
萧长宁、萧清棠、萧云昭皆已在列。
再看见了阵。
北来舰队与东南水师并排成势,数十里水面之上战舰层叠,旌旗猎猎,炮门如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
落在镇海号上。
那艘黑灰色铁甲舰此刻停在主泊位偏外位置,舰体低伏沉冷,像一头不言不语伏在海上的钢铁山岳。它后方是烟管,前方是炮口,两侧是大宁如今最强新水师的层层护列。
在这样一片海、这样一片舰阵与这样一艘镇海号面前,便是再能压住情绪的人,眼底也很难一点波澜都不起。
萧明玥向前走了几步,没有立刻入行宫,而是直接站到了面海高台边。
海风自正面吹来,卷起她衣袍与珠旒,也卷起眼前那片无边军势。
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
“这便是如今的大宁东海。”
她声音不大。
可站在她身侧最近的沈砚,听得很清楚。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几乎已将海天都压出重量的舰阵,笑了笑。
“还不止。”
“这只是开始。”
萧明玥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帝王锋意,终于慢慢浮了上来。
“从前孤总觉得,所谓帝国气象,多半只是史书里写来哄人的字。”
“今日才知道,它是真的能看见。”
沈砚点头。
“也能听见。”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像是为了印证一般,外海试航位上的镇海号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
呜——
那声音沉沉荡开,压过海风,压过浪涌,也压过无数人心头还未出口的震动。
紧接着,仿佛受这一声召引,外海、内港、观礼水域、岸炮台和北来舰队各处,一道道回应似的号角、旗号、甲兵齐动的声浪,几乎同时翻了起来。
军港上下,数万将士、水兵、工匠与校尉,齐齐肃立。
战旗翻卷,铁甲沉列。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人再多说什么。
谁都能看明白。
大宁的新生力量,已经在这一片海前完成了最终汇流。
北方的锋、东海的盾、东南的新军、新舰、新炮、新工坊、新军校、新财政骨架与中枢皇权,都在这里,真正合为一处。
萧长宁站在侧后,望着海上大阵,眼里尽是痛快与烈意。
萧清棠看着镇海号与层层舰列,肩背更直。
萧云昭立在风里,神情仍旧安静,可那双眼映着海时,比平日更深。
苏清漪虽不在这最前列军阵中,可她这些日子以笔锋在士林中铺开的那张网,也正是眼前这股帝国气势得以不受掣肘地立起来的一部分。
而沈砚,则站在萧明玥身侧,和她一同看着这一切。
他们都没有说“大成”二字。
因为真正的大成,从不靠喊。
是海在眼前,舰在海上,炮在舰上,君在阵前,而天下人都看得见。
萧明玥望着这绵延数十里、战旗蔽日、炮口如林的无敌舰队,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终于被彻底点燃的帝王豪情。
“很好。”
她轻声道。
“孤的登基之礼——”
她的目光越过舰阵,越过镇海号,越过更远的海平线,落向那片还未彻底驯服的东海深处。
“便该在这里。”
海风更大了些。
旗更响,舰更沉。
东南军港行宫之前,君臣并立,万舰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