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生擒敌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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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认错。
船尾那个缩着脖子、拼命把自己藏成败兵的男人,便是方才那艘敌军旗舰上的统帅。
穿什么都没用。
人可以换衣服,藏在骨头里的那股指挥过千军万舰、也习惯别人护着他活的味道,换不掉。
她手一抬。
整艘苍鹰号上的火枪手立刻半跪举枪,枪口齐齐压向那艘小艇。
另一边裂风号也几乎同时完成包角,两船一左一右,像两扇忽然合上的铁门,把小艇彻底挤在了中间那片越来越狭窄的海面上。
小艇上的高丽护卫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拼了!”
一人怒吼着举弩便射。
弩箭飞过海风,擦着苍鹰号船舷钉进甲板边缘,连点水花都没激起。
萧清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手中握着的是那柄天子剑。
剑身在晨光与海火映照下雪亮逼人。
她抬剑,往前一挥。
“点了。”
砰!砰!砰!
两侧火枪几乎同时响了。
这距离已近得不能再近。
枪声炸开时,连小艇上的人脸都能看清。那几名拼死护在统帅身前的高丽护卫,前一刻还在抬弩、拔刀、试图用肉身挡出一条活路,下一刻便像被巨锤轮番砸中,胸口、喉咙、面门接连爆开血花。
有人向后仰倒,直接翻进海里。
有人被铅子打穿锁骨,半边身子一歪,连带着把旁边同伴撞翻。
还有一人刚扑到统帅身前,想替他挡枪,后背便被另一侧裂风号的火枪手一发打透,整个人猛地一颤,像烂麻袋一样压在统帅腿上。
只一轮点射。
小艇上还能站着的护卫,便已经没剩几个。
统帅终于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想往船尾缩,声音都变了。
“别杀我!”
“我是——”
他话还没喊完,萧清棠便冷冷看着他。
“抓活的。”
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宁精锐水兵立刻抄起绳套,站到船舷边。
他们平日抓海寇、拿逃兵、套海上弃船之敌,本就极熟这种活。眼前这小艇更是已被两艘快船死死夹住,浪头都被压得发闷,连让它再多窜半步的缝都没有。
“走!”
一人暴喝。
绳套呼地飞出。
那不是随便乱抛,而是专门冲着人脖颈和肩臂去的拿活手法。第一道绳套先套中一名还没彻底死透、正胡乱挥刀的护卫,猛地一收,那人便像被拽翻的死鱼一般扑倒在船边。
第二道更准,直接越过前头翻滚尸体,正正套在了那高丽统帅肩颈之间。
统帅只觉脖子和一边胳膊骤然一紧,下一瞬,整个人便被那股蛮横力道硬生生从船尾拖了起来。
“啊——!”
他终于发出一声彻底失态的惨叫,双手拼命去扯绳套,脚却在血和海水里不断打滑,整个人狼狈得再没半点方才敌军主将的样子。
“大人!”
仅剩的一名护卫还想扑上来救,才冲出半步,裂风号那边一枪便将他打翻在艇板上,血顺着船缝往下淌,转眼便没了动静。
“收!”
大宁水兵一齐发力。
统帅被绳套勒得脖颈发红,半边身子先被拖离小艇,脚下还试图乱蹬,结果另一名水兵顺势又甩出一条套索,直接卡住他腰腿。两边一拽,这位刚刚还想着逃回高丽、至少别死得太难看的敌国统帅,便真的像一头被屠户圈住的猪,毫无尊严地被从小艇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挣扎,衣袍被船沿和钩索扯裂,脸上的灰和血糊成一片,嘴里不断骂、不断喘、不断惨叫。
可越叫,越显得狼狈。
下一瞬,他整个人重重砸在苍鹰号甲板上。
砰。
这一声不算响。
却把他最后那点体面也一并砸碎了。
统帅被摔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先呕出一口血沫,刚想翻身,几只沾着海水和血的靴底便已经狠狠踩住了他的肩、背和腿。
“还敢动?”
“老实点!”
水兵们根本没给他半点缓神的机会,反手、压肩、折肘、拧腿,一气呵成,像捆一只发疯的牲口一样,把他死死按在甲板上。
统帅脸贴着血迹与海水混杂的木板,终于真正尝到了什么叫屈辱。
他想抬头。
可一只手死死压着他后脑。
他想喊身份。
可脖颈上的绳套和喉间的血腥让他说出来的话只剩破碎喘气。
他这一生也曾站在船楼最高处发号施令,也曾看着别国败兵跪伏脚下,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小艇上套下来,再按进血水里。
甲板前端,萧清棠一步步走了过去。
银甲染火光,天子剑未归鞘。
她站定时,那高丽统帅终于艰难地抬起半边脸,从血和乱发之间看清了她。
不是普通将领。
是大宁二公主。
也是如今东南海上实际执掌快船、水师和新军调度权的人。
萧清棠垂眸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兴奋,也没有胜者羞辱败者的多余表情。
只是冷。
像看一块本该被送去刑场的肉。
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你倒会挑船。”
“可惜,命不好。”
统帅眼神乱颤,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
“我……可议和……”
萧清棠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也很冷。
“你现在最值钱的地方,不是会不会说话。”
“是你还活着。”
说完,她直接一扬手。
“堵嘴。”
旁边水兵立刻扯下死人身上一截还算干净的布团,毫不客气地塞进那统帅嘴里。
“唔!唔——!”
统帅眼睛猛地睁大,挣扎得更厉害,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可能比当场被一刀砍了更可怕。
可已经晚了。
另一边,水兵已利索地取来粗麻绳,先绑手,再缚肘,再绕胸、缠腿、锁踝,三两下便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结打得极狠,是真正意义上的五花大绑。
末了还有人嫌不够,顺手又在他膝后补了一道,确保这位敌军统帅待会儿便是想跪,都得跪得比谁都难看。
顾七舟的指挥船此时也已赶到,远远便瞧见甲板上这一幕,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抓着了?”
苍鹰号上的水兵大声回喊:“抓着了!活的!”
顾七舟当场拍栏大笑。
“好!”
“这下外海那群杂鱼就算再多沉几艘,也不如这一条值钱!”
萧清棠却没多看他,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被捆成一团、满脸血污、嘴里还塞着布团的统帅。
这人方才在敌阵中还是发号施令的一军主脑,此刻却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像死狗一样在甲板上喘。
她眼中终于浮起一点真正的寒笑。
“好好绑着。”
“别让他死了。”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观礼台与高台方向,海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更冷了几分。
“这颗脑袋,得亲自送到明日最该看见它的人面前。”
周围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全懂了。
不是现在砍。
也不是随便扔进船舱里关着。
而是要把这个敌酋,作为这场海上加冕最重、最响、也最血腥的一份贺礼,献给即将真正戴上帝冕的新帝。
顾七舟听得都咧嘴。
“殿下这礼,够狠。”
萧清棠淡淡道:“她的登基大典,值得最响的礼。”
说完,她收起天子剑,转身走向船头。
外海那边的炮火仍在轰鸣,残敌还在被大宁舰队一层层绞杀。可到这一刻,这场仗最后一个真正值钱的隐患,已经被她亲手拖上了甲板。
海风吹过,苍鹰号与裂风号调头回航。
甲板上,那位高丽统帅被捆得像一团烂麻,嘴里塞着布,脸贴着血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