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吾皇万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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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玥握住剑柄。
下一瞬。
锵——
清越剑鸣骤然划破海风。
天子剑出鞘。
剑身如雪,寒光逼人,晨日正好自海平线方向彻底跃出,金红色的阳光一瞬间洒满整片东南海域,也照在那柄出鞘的天子剑上。金光、海光与剑光交叠在一起,几乎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日光照亮了剑,还是剑把这片海都劈出了光。
高台下方,无数人下意识屏息。
萧明玥没有低头看剑。
她握剑而立,目光直望东海尽头。
然后,缓缓抬臂。
剑锋前指。
直指茫茫东海。
这一指,不是对着脚下高台。
也不是对着观礼百官。
是对着那片吞过大宁将士血骨、也曾被外敌一次次觊觎冲撞的海。
是对着更远处仍未彻底臣服的深海与敌国。
礼官的诵读声仍在继续。
“……今奉宗庙,承天命,正尊号,临万方。自今日起,皇太女萧明玥即大宁帝位,登基称帝——”
称帝二字出口的瞬间,观礼台上的百官终于再也没有一个站着。
无论文武,无论新旧,无论此前心中是否还残着最后一点守旧迟疑,此刻都在那柄指海的天子剑与外海刚刚归阵的镇海号之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
一声先起。
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浪一样往外翻。
“吾皇万岁!”
观礼台下,跪着的百官齐声高呼。
“万岁!”
外层舰列上,数万大宁将士、水兵、火器新军与军校学员同时高举手中刀枪、火枪与旗杆。
“万岁!”
岸炮台、工坊高架、栈桥、观礼水域、北营舰列、东海防线主力战舰之上,无数声音同时炸开。
“万万岁!!”
这一声,终于真正成了雷。
不是比喻。
是整片东南苍穹都像被这一声掀了一下。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呼声层层叠叠,自高台之上压向观礼水域,再从观礼水域卷向外海,压过浪头,压过残火,压过漂木,压过刚刚经历过一场钢铁海战的硝烟。
连海上的风,都像被这一声声万岁吹得倒卷了一瞬。
那被按跪在高台之下的敌酋,听着头顶四面八方炸开的山呼,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不是因为有人踩着他。
也不是因为绳子勒得疼。
而是他终于真正明白,自己今日撞上的,不只是大宁的一场典礼。
而是一整座王朝最硬的新秩序。
一位女帝的名分,一支新海军的炮火,一艘铁甲舰的钢铁,和一片被重新拧到一起的军心、民心与朝廷权柄。
这一切合在一起之后,任何还想暗中翻浪、心怀鬼胎的人,都会被一并压碎。
观礼台上,那些曾经守旧、曾经犹疑、曾经嘴里念着祖制的老臣,此刻头压得比谁都低。
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他们都亲眼看见了,旧礼能给的名分是名分,镇海号给的,也是名分。
而后者,显然更让人记得住。
萧长宁看着高台之上的萧明玥,眼中烈意与认同一并翻涌,随即率先单膝跪下,长枪横于身前。
“臣,拜见陛下!”
萧清棠紧随其后,银甲半折,声音清冷却坚定。
“臣,拜见陛下!”
萧云昭轻轻一撩衣摆,垂眸而跪,唇角仍有极浅笑意。
“臣,拜见陛下。”
苏清漪也终于低下头,青衣伏于高台一侧,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
“臣女,拜见陛下。”
沈砚站在观礼阶前,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阳光、海风、帝冕、天子剑、万舰、山呼,全落在她身上。
而她站在那里,配得上这一切。
他唇角微微扬起,随即也撩袍而跪。
“臣,拜见陛下。”
高台上下,海天之间,山呼仍在不断翻涌。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镇海号像是也在应和这一刻,粗壮烟管再度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外层舰列之中,一艘接一艘战舰开始升起统一礼旗,炮口齐齐再抬三分。
礼炮响了。
轰!
轰轰!
一艘、两艘、十艘、百舰。
炮声如雷,自观礼水域向四周一层层滚开,像整个大宁海上的钢铁骨架都在这一刻替新帝叩首。火光在炮口绽开,白烟随风腾起,和高台上的礼乐、山呼与海浪混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万舰齐鸣。
这不是排场。
这是宣告。
宣告大宁第一位女帝,于万舰之前,正式登基。
宣告那场关于名分、关于守旧、关于女子能否临朝称帝的所有争论,到这一刻,已经不再有任何实际意义。
因为真正的答案,不在纸上,不在嘴里。
在海上。
在炮口里。
在镇海号的装甲、在新军的刀枪、在百官俯首、在敌酋跪地,也在这一声声响彻东南苍穹的“吾皇万岁”之中。
沈砚跪在高台之下,听着那满海万岁,听着礼炮与浪声交错,心里竟也难得有了一瞬真正安静。
从败家子到今日,他走了太远。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不是为了什么定海王的名头。
也不只是为了赢一场仗。
而是因为,他真的亲手把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画面,送到了所有人眼前。
女帝加冕。
万舰齐鸣。
钢铁镇海。
而大宁,自这一刻起,也终于真正跨进了另一个时代。
高台之上,萧明玥仍旧握剑指海。
待那一阵又一阵山呼与礼炮终于稍稍落下些许,她才缓缓收回天子剑。
剑身回鞘,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随后,她转身,面向帝座。
在天下人、万舰与整片东南海域的注视之下,终于一步步走向那把属于大宁皇帝的位置。
衣袍拂过高台,珠旒轻晃。
她没有丝毫停顿。
然后,坐下。
那一坐,极稳。
也极重。
仿佛整片海都在这一刻跟着沉定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位储君坐上去了。
也不是一位公主坐上去了。
是大宁的新帝。
大宁第一位女帝。
她终于真正坐稳了这天下。
海风长卷,战旗漫天。
观礼台下,百官依旧俯首。
海面之上,舰列森然如山。
镇海号停于外层,黑烟未尽,像一头刚刚吃完敌人的钢铁巨兽,安静守在这场加冕之外。
而那被捆成死狗的敌酋,仍旧跪在高台之下,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听着四周一遍遍响起的山呼,听着自己与身后那个旧时代一起,被硬生生踩进海里。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这呼声一遍又一遍,穿透海浪,穿透硝烟,回荡在东南苍穹之下,久久不散。
这一刻,无论仍有几分不甘的守旧派,还是尚未彻底浮出水面的心怀鬼胎之徒,都只能在这绝对的武力与无上的皇权面前,低下头。
一个属于女帝、属于钢铁海权、也属于新秩序的时代,已经在万舰齐鸣中,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