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御驾北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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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自然不会随便收。
可那份心意,挡不住。
一个白发老翁站在路边,手里牵着小孙子,见到龙辇远远行来,先跪下磕头。
“陛下万岁!”
小孙子学着他喊,声音稚嫩:“万岁!”
旁边有人笑,又有人红了眼。
沈砚骑马经过,听见路旁一名妇人低声对同伴说:“这回大军过境,俺家一斗米都没被征。”
另一人接话:“听说陛下在海上打赢了外敌,还砍了敌酋。”
“那该拜。”
“是该拜。”
这些话说得粗,也散。
却比许多朝堂颂词都更真。
因为百姓不懂太多国策,不懂什么海权,也不懂什么皇家钱庄与商局调度。他们只知道,海寇少了,税少了,兵过境不抢米,官府这回没敲门让他们出车出粮。
这就够了。
御驾北归的第三日,内河水陆并行的节点迎来了一次真正的后勤大考。
禁军主力、百官车队、商局补给船、钱庄账车与部分押运俘虏的军队,要在同一日完成营地换驻、船货交割与马匹补给。
随行几名旧臣原本以为,这么大的调度,总该乱一回。
至少也该吵一回。
结果从卯时到申时,节点里除了号令声和车轮声,竟没有半点无序。
水路来的粮船先靠东埠,按红漆牌号卸入临仓;燃煤与军械走西侧重货码头,避免与百官车队相冲;御营所需净水由专门水车送入营中,草料则在城外三里另设堆场。
钱庄掌柜坐在临时账棚里,左手收仓单,右手盖兑付章。
州府吏员原本还想帮忙,站了半个时辰后,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确认印信无误。
一名老侍郎看着看着,忽然叹了一声。
沈砚正好路过:“大人叹什么?”
老侍郎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老夫在朝几十年,见过南巡,见过北狩,见过调兵,也见过赈灾。说到底,都是人催人,人压人,人怕人。”
他指了指眼前井然有序的码头。
“今日倒像是规矩催人。”
沈砚笑道:“这话说得好。”
老侍郎沉默片刻,又道:“王爷从前那些话,老夫有些听不惯。”
沈砚挑眉:“现在呢?”
老侍郎看着一车车粮草入仓,看着百姓在远处围观却不见惶恐,看着地方官员满脸震惊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终于拱了拱手。
“现在,听不惯也得服。”
沈砚没有乘胜追击,只笑着还了一礼。
有些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不容易。
队伍继续北行。
越往北,迎送的百姓越多。
有人跪在田边,有人站在桥头,有商人把店门打开,在门前挂上红布;也有书院学生成群站在官道旁,手里捧着刚刊出的《大宁时报》增刊,上面写着东南大典、镇海号首战与女帝登基的消息。
沈砚远远扫了一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清漪这笔,是真快。”
常福探头看了看:“少爷,上头还写您在镇海号甲板上定远洋大策。”
沈砚面不改色:“那叫实事求是。”
常福小声嘀咕:“奴才怎么觉得写得比您本人还威风。”
沈砚瞥他:“那是因为本人平时太低调。”
常福不敢接。
行至傍晚,御驾停在一处临河行在。
此地山水清秀,河面宽阔,远处有稻田连片,近处有州府提前整理好的营地。商局的船已经停在河埠,钱庄的账棚也支了起来。禁军入营,百官安置,车队分流,一切仍旧像前几日那样有条不紊。
萧明玥站在行在高处,看着下方营火一盏盏亮起。
沈砚走到她身侧,递上一份今日总册。
“粮草无误,银票兑付无误,地方未摊派,市价未波动。”
萧明玥接过,看了几行,便合上。
“这一路,朕看见了。”
沈砚笑道:“陛下看见什么?”
她望着远处还在夹道相送的百姓,声音很平。
“看见这台国家机器,终于不只是会收税、征兵、杀人。”
“它开始会运转。”
沈砚微微一怔,随后笑意淡了些,点头道:“这话,比我说得好。”
萧明玥看向他:“你少来。”
沈砚立刻恢复正经:“臣是真心夸奖。”
她没有再与他斗嘴,只看着河面上来往的商局船火。
南下时,大宁还在向天下证明她可以登基。
北归时,沿途州府与百姓已经亲眼看见,新朝不只会立威,也能让日子真正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