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深夜的惊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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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只乌龟。
画得很大。
龟背上还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高丽细作以为自己看错,猛地翻开第二张。
第二张上画着一只王八,脖子伸得很长,旁边还标了细细一行字:此处乃敌国第一等机密头颅结构。
第三张更过分,是一群小乌龟排队爬进锅炉,旁边写着:诸君辛苦,沈砚敬上。
旧党内奸脸色一下惨白。
“假、假的……”
倭寇死士反应最快,反手拔刀,转身就要退出门外。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女子的笑。
是韩六河的声音。
“几位翻得挺认真。”
话音未落,档案室四面窗户同时炸开。
砰砰几声,木框碎裂,黑衣人如夜鸟般翻入室中。六合商盟的顶级高手动作极快,刀未出鞘时人已落地,鞘口一撞,直接打碎最近一名细作的手腕。
那人短刀落地,还没喊出声,喉间便被刀背狠狠一压,整个人被按在桌角上。
另一名倭寇死士挥刀横劈,刀光贴着灯火划过,却被韩六河侧身避开。他手中短刃一翻,先挑断对方手筋,再反脚踢碎膝弯。
咔嚓一声。
那死士跪倒在地,发出压抑惨叫。
高丽细作抬手便甩出一枚细小铜管。
韩六河眼神一冷,旁边高手早有准备,湿毡当空卷下,将铜管连同引线一并裹住。铜管里窜出一点闷烟,却被湿毡硬生生捂灭。
“还想玩火?”
韩六河一脚踹在高丽细作胸口,将他踹得撞翻长桌。那些画满乌龟王八的假图纸飞了满屋,落在几名细作头脸上,场面一时荒唐得近乎可笑。
旧党内奸吓得瘫在墙边,连滚带爬想往门口逃。
门却从外头被推开。
两名皇城司暗卫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寒光森森的短刀。
内奸脚下一软,扑通跪倒。
“我、我只是带路!我是被逼的!我没有通敌,我没有——”
韩六河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巡防图是谁给的?”
内奸嘴唇发抖,不敢答。
韩六河也不急,只抬手。
旁边高手按住他的左手,刀背往指节上一敲。
一声短促惨叫在屋里炸开。
韩六河语气仍旧很平:“我再问一遍,巡防图是谁给的?”
内奸脸上全是冷汗,终于崩溃:“旧宅……城南旧宅……还有、还有都察院那个旧官!礼部那个旧吏也在,他们都在,他们都在!”
韩六河点了点头。
“带走。”
几名细作被按在青砖上,手脚俱废,下巴也被卸掉,防止吞毒。旧党内奸更惨,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被拖出门,身后还沾着几张乌龟图纸。
档案室外,灯一盏盏亮起。
原本看似空虚的兵工厂西侧,忽然显出密密层层的暗哨。屋檐、料棚、堆煤场、试验棚边,全有人影出现。那些敌人以为的空当,不过是一条被精心摆出来的通道。
韩六河捡起一张图纸,看着上头那只伸着脖子的王八,嘴角抽了抽。
“王爷这画工……”
旁边暗卫低声道:“挺传神。”
韩六河把纸一卷,塞进袖中。
“留着,回去给三公主看。”
兵工厂内收网之后,城南旧宅也没有撑过半个时辰。
皇城司的人从前后院同时入内,六合商盟的暗桩封住巷口。旧都察院官员和那名礼部旧吏还在地窖等消息,听见上头脚步声时,脸色已全变了。
他们想烧信。
火折子刚擦亮,地窖顶上便被人掀开一块暗板,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信没烧成。
人也没跑掉。
藏在木匣里的巡防草图、桥梁图、煤料小门暗号、银票底根,还有几封没来得及毁掉的往来密信,全被一一封存。
那名旧都察院官员被按住时,还咬牙骂了一句:“沈砚乱国,新朝必亡!”
押人的皇城司暗卫没回嘴,只把他脸按进地窖泥水里。
等他再被提起来时,满嘴都是泥,再骂不出半个字。
天将亮时,三公主府密室里,沙盘上的红旗被一枚枚拔掉。
韩六河跪在下首,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殿下,铁路桥畔火药尽数拆除,敌国死士大部击毙,活口两名。兵工厂档案室擒获细作与内奸共七人,旧宅据点已拔,通敌书信、巡防图、银票底根尽数收缴。”
萧云昭坐在灯下,手里翻着那张乌龟图纸,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真实笑意。
沈砚站在旁边,面不改色道:“画得仓促,但胜在神韵。”
萧云昭轻轻抬眸:“下次若还拿我的档案室做饵,烦请王爷提前告诉我,你准备把机密图纸画成什么。”
“殿下放心。”沈砚道,“我一向尊重战场美学。”
韩六河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萧云昭把图纸放回案上,笑意慢慢收起。
“把活口分开审。”
“旧党名单、银路、外敌接头线,一条都不要漏。”
“另外,桥梁和兵工厂照常施工,不许因今夜之事停一日。”
韩六河立刻应下。
沈砚走到沙盘边,看着那条从煤矿指向兵工厂的铁路红线。
“他们想听一声惊雷。”
他抬手,将最后一枚红旗从桥梁旁拔掉。
“可惜,雷没炸在桥上。”
萧云昭接道:“炸在他们自己头上了。”
窗外,天色渐白。
京郊兵工厂的第一缕晨烟重新升起,铁路桥畔的工人也陆续走出木棚,像往常一样扛起工具。
昨夜的杀机,被压在青砖、泥水和封存的罪证之下。
那条刚刚起步的铁轨,依旧沿着晨光,安稳地向前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