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女帝拔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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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她眼底压了许久的怒意，沉默片刻，才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不想让你替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萧明玥的眉梢微微一动。

沈砚走到案前，拿起那件染血外衣。

“他们想把三件事揉成一团。有人怕新学，有人舍不得旧权，有人拿银子买停工，还有人想看大宁自己撕裂。若我们把所有反对者一锅端，他们会立刻躲进书院、宗族和士林里，变成被女帝迫害的读书人。”

“到那时，私刑者会站在后面说自己只是护圣学，收钱者会说自己只是支持书院，泄密者会说自己只是传了一份公文。真正出钱的人，会被无数愤怒的士子挡住。”

萧明玥冷声道：“所以朕要眼睁睁看他们继续骂？”

“让他们骂。”

“沈砚！”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在殿中撞出回响。

“你以为朕在意的是几句骂？”她指着自己的御座，“朕在意的是他们每骂一句，便有人觉得女子确实不配坐在这里。朕在意的是今日工匠被打断手，明日百姓便会相信，反对新政的人可以不受惩罚。朕若连自己的臣民都护不住，凭什么让他们相信朕能护住大宁？”

沈砚没有退。

“正因为你要护住他们，才不能让愤怒替你写国法。”

“那便让国法自己去护人！”

“我正在做。”

“你做得太慢了！”

短剑再次撞上案边。

萧明玥猛地拔剑，寒光掠过灯火，剑尖重重插入案旁的木地板。剑身震颤，发出细微嗡鸣。

“十日。”她盯着沈砚，胸口起伏终于不再掩饰，“朕给你十日。”

“十日之内，拿出一个不用大捕、不让暴力继续蔓延、还能让这些人闭嘴或改口的办法。”

“若拿不出来呢？”

“朕便按今日的案子办。”

沈砚看着插在地上的短剑，又看向她紧握剑柄的手。

“抓谁？”

萧明玥一字一顿道：“实施私刑者，收买工匠者，泄露军工草案者。证据确实，立即拿人。”

“国子监祭酒？”

“公开上书、号召停课，暂缓。”

“带头宗族主事？”

“若查出参与私刑、收银或泄密，照抓。只因族中长辈身份，不入罪。”

她拔出短剑，剑锋在地板上擦过，留下一道浅白的痕。

“其余人，暂不动。”

萧明玥将短剑插回鞘中，却没有放下。

“你要记住，朕不是怕他们。朕只是不想让他们借朕的刀，割伤大宁的制度。”

沈砚望着她。

方才那股尖锐的怒火仍在她眼底，没有散尽。可剑已入鞘，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克制。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

萧明玥转身走回御案后，袖口掠过那页铁路草案。

“工匠今日便接入官营医坊，家属由钱庄先发抚恤与安置银。七家匠坊的停工账、商号付款、宗族私刑和草案传阅名单，分开查，不许用一份口供替代四条证据链。”

她停了一下。

“书院补贴照旧封存，学生旁听照常。谁敢借查案阻止夜校开课，便按妨碍公事论。”

沈砚拱手：“遵旨。”

“还有。”

萧明玥没有看他。

“十日后，朕要看到的不是一篇替新学喊冤的文章。”

沈砚抬眼。

“那是什么？”

“让那些不相信新学的人，也必须承认它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的话落下，西暖阁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走到案旁，取出那份尚未定稿的铁路草案，目光扫过被圈出的旧石桥北侧。

萧云昭已经把三条线索重新拆开：血衣与祠堂，停工银与海贸，草案与传阅名单。没有一根线被强行牵到同一个人名上。

萧明玥的短剑就在案边，剑鞘漆黑，剑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沈砚收起草案。

“十日够不够？”

萧明玥抬眸看他。

“你不是最会把十日花成三十日吗？”

“这次不敢。”

“不是不敢。”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染血外衣上。

“是不许。”

沈砚点头，转身出了西暖阁。

门外，工部急报、钱庄追查册和七家匠坊的停工名录已经平码在长案上。远处工部夜校的灯火仍亮着，几名学生抱着木尺从廊下匆匆跑过，没人知道宫中的短剑刚刚出鞘。

而定海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