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军校风波（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卯时第三通鼓响起时，京郊海军军校的校场上已经铺开了两座沙盘。
一座标着港口、礁群与潮线，另一座则画着山道、炮位和补给营。沙盘旁摆着测距尺、铜制方向盘、旗语板和几只装有绷带的木箱。海军军校的学员与京郊新军的火器营混编站立，男女各有，衣甲虽不同，胸前却都挂着同样的学牌。
萧清棠站在点将台下。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容易让人分神的银甲，只着一件窄袖黑红军服，长发束在脑后，眉眼冷利，腰间仍佩着天子剑。晨风从校场掠过，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压住，目光扫过面前数百名学员。
“今日起，海军军校与京郊新军开始男女同训试点。”
她的声音不高，校场上却立刻安静下来。
“试点课程统一为识图、测距、沙盘推演、旗语通信、急救和火器协同。搬炮、推车、搏力，各按岗位考核，不拿男人和女人比一身蛮力。”
台下有几名勋贵子弟交换了眼色。
萧清棠看得清楚，只当没有看见。
“战场上，力气大只能把炮推到阵前。看不懂地图，炮口照样会对着自己人。能拉开弓，不代表能在烟火里认出旗号；能挥刀，也不代表知道伤口该先止血还是先拔箭。”
她抬手指向沙盘。
“军校教的不是谁天生更强，而是谁能把自己的那一环做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女学员与寒门子弟的声音先响起来，随后才有一部分男学员跟着应声。
萧清棠没有训斥后排那几道迟疑的声音，只让教习分发旗板。
第一轮是通信与炮位协同。
一队学员负责观察沙盘上的潮线变化，一队负责测距，一队在百步外操作三门轻型野战炮。校场尽头立着数块可移动的木靶，随着绞盘拉动，木靶会按照不同方向变换位置。旗语台只许用红、黄、白三色旗传令，炮队不得听旁边口头提醒。
“甲号炮位，目标右移两格，炮架向东转半轮。”
旗台上的女学员举起红旗，先横划，再向右斜落。
站在炮位旁的传令学员回旗确认。
“甲号收到！”
紧接着，乙号、丙号旗台依次发令。几名女学员动作利落，旗面在晨风中展开又收拢，每一个停顿都按着教习事先定好的节拍。
轮到二号炮队时，发令旗连着落了两次。
女学员先发出红旗，随后补上黄旗，表示目标已进入右侧射界。炮队前的几名勋贵子弟却像没有看见，仍按照旧口令推动炮架。
“二号炮队，接令回旗！”
记录台旁的教习高声提醒。
炮队中有人低头检查车轮，另一个人嗤笑道：“旗语未明，等男传令来报。”
旗台上的女学员抿紧嘴唇，又重新发了一遍。
这一次，旗号更清楚。
红旗横落，黄旗斜举，最后白旗点向东侧。
二号炮队依旧没有回旗。
移动木靶已经越过标线，三门轻炮拖着车轮直行，等旁边的铜铃连续敲响，炮手才慌忙转动炮架。可木靶已经从射界边缘滑过，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草地。
教习敲响终止铃。
“二号炮队，停止操作！”
校场上没有人说话。
那几名勋贵子弟脸色发沉，其中一人将手里的木柄重重放回炮车旁。
“不过是一次演练，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萧清棠走到记录台前。
书吏把通信记录递上来。旗台发令两次，炮队未回旗；教习第一次提醒后，炮队仍未修正；目标越过标线，炮队才开始转向。每个时辰、每个旗号、每声铜铃，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清棠看完，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谁负责二号炮位？”
几名学员依次报出学牌号。
她没有问他们父亲是谁，也没有问家中有几品爵位，只指着记录上的三处空白。
“第一次接令，没有回旗。第二次接令，没有回旗。教习提醒之后，仍按旧口令行进。”
她抬头看向炮队。
“这不是没看见，是拒绝接令。”
“殿下，”一名勋贵子弟硬着声音道，“旗语本就该由军中老资格的传令官发出。让女子站上旗台，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学过完整军令？”
“你们可以质疑她的旗语是否正确。”
萧清棠把记录递给身旁教习。
“但旗号正确，方向正确，时刻正确。你们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回旗确认，只是因为不愿意接女子的令。”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萧清棠转身下令：“将二号炮队此次错误按通信链记录入档。所有拒绝接令者，重新完成通信课程，补考通过之前，暂时取消实弹资格。”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这比当众挨一顿军棍更让人难受。实弹资格是新军如今最看重的东西，谁能上炮位、谁能摸到燧发枪，关系到日后的调任与军功。
那名勋贵子弟脸色涨红：“殿下只因我们没有接受女子传令，便——”
“不是因为女子。”
萧清棠打断他。
“因为你们没有执行军令。”
她指了指远处已经停下的木靶。
“今日是木靶，错过的是转向时辰。明日是海船，错过的便可能是敌舰炮口。你们若连一面旗都不肯接，实弹资格拿在手里，是给谁添麻烦？”
她没有再多说，只让教习按照错误链重新编排课程。
女学员也没有得到额外的称赞。她们被要求复述旗号、说明发令依据，再与另一支队伍交换位置重新演练。发令对不对，接令快不快，全部写在记录上，谁也不能只凭性别讨一分情面。
午后，勋贵家长的联名折子送到了军政衙门。
折子上的措辞比校场上的顶嘴更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