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火器分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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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旗手问:
“如果负责交接的人没到呢?”
“启用替补。”
“替补也没到?”
“再向上一段回报,不准原地等。”
她看向高地。
“旗号在高地。”
又指向林间铜铃。
“铜铃在林地。”
最后,她从旁边取来一根粗绳,两端分别交给两名学员。
“近处用绳震。拉一下,表示前进;两下,表示停;连续三下,表示路线失效,改走备用线。”
那名男学员迟疑道:
“若铜铃和绳震传来的不是一回事,听谁的?”
“谁离你近,先执行谁的。”
“可近处的人未必知道全局。”
“所以任何一条信号都不能代替全部命令。”萧清棠道,“你们只执行自己岗位收到的那一段。需要判断时,先保住人、车和器材,再向上回报。”
她没有再解释。
学员们围着器材重新分组。
刚才负责测距的女学员没有被安排去搬最重的枪架,而是站在高地与林缘之间,负责记录距离、风向和时序。
另一名成绩最好的女学员接过铜铃,专门管理林地信号。
几名体力占优的男学员拆下枪架两侧的木柄,分别扛起架体与支撑杆。
弹药箱由两人一前一后搬运,防护板则由三人沿备用线推进。
医军岗位也重新换了人。
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学员拿着急救包站到粮车旁,原本负责急救的女学员则拿起时序册,去核对各段交接。
“你会止血?”萧清棠问那男学员。
“考核第一。”
“你会测距?”
“误差六寸。”
“那便别站高地。”
他点头,将急救包背紧。
没有人再问男子该不该做急救,女子该不该站旗台。
三刻时间很快过去。
萧清棠让教习重新击鼓,预演继续。
这一次,东坡的旗刚被树叶遮住,铜铃便从林中响起。
高地测距员没有把完整路线喊给所有人,只向下一段报出“东南三十五、车轮未动”,林地铜铃接到后连敲两下。
粮车旁的男学员听见铃声,先带急救包和防护板向后撤半丈,给枪架留出转向位置。
枪架组分成三路。
两名男学员抬主体,一名女学员携时序册跟在侧后,弹药组没有等他们,沿另一条短路先抵达木料垛后。
防护板组则在路口架起斜挡,挡住旧法队骑兵的第一轮冲击。
旧法骑兵再次压近。
这回,旗台仍看不清,铜铃也被马蹄声压过。
林缘的学员便将绳索绷紧,近处一名队正猛拉两下。
绳震沿着湿绳传到车旁。
停。
枪架刚落地,前方一块木板便被骑兵撞歪。
负责防护的男学员没有等总令,立刻把第二块板横过来。
弹药组听见板边碰撞声,改变路线,从旧木料垛后绕出。
高地测距员在记录册上划下时刻,换用备用短旗给后队报出射界。
三支短火枪抬起,枪口没有对人,只指向骑兵将要通过的空地标靶。
“黄旗!”
旗面仍被枝叶遮去一半。
铜铃连响三次。
“射界到!”
后队按分段指令完成转火,木靶在骑兵模型进入前被命中。
旧法队的骑兵不得不收缰转向,绕开那片被模拟火力覆盖的区域。
粮车没有动,铜铃绳也没有断。
鼓声停止。
萧清棠走进林地,先看车轮,再看枪架,最后翻开各组的记录册。
“这次用了多久?”
时序员报出时间。
“比原方案慢了半刻。”
“但粮车没丢,火器也到位。”
沈砚站在观测台上,忍不住开口,“这叫——”
萧清棠抬眼。
沈砚立刻闭嘴,低头在记录板上写:
“演习结果:允许一处通信失效,队伍未乱。”
萧清棠接过记录板,认真看完,在后面添了一句:
“尚需复测。”
她把板子递回去,转向学员。
“今日不是看你们有没有想出一套漂亮办法。”
她指着高地、林地和粮车之间的三条线路。
“旗被遮住,便换铜铃;铜铃被压住,便用绳震。枪架未到,弹药先占位;防护先失,替补立即补上。每一组都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都知道上一段失效后该向哪里接。”
她停了停。
“但记住,分段不是把责任切碎。每一段都要留下记录,谁发、谁接、谁改、谁没回,都写清楚。”
学员们齐声应是。
沈砚看着他们把新的信号表分成数份,分别封入高地、林地、粮车和后队的木匣。
没有一份写着完整路线,只有岗位、时序、备用信号与交接对象。
他忽然想起远征时的雾海。
看不见友舰时,铜铃和绳震曾经让舰队保住队形;一纸分段军令,能让不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各自完成该做的事。
如今那些办法从海图室和舰队甲板上落了下来,变成一群年轻学员手里的绳结、铜铃和几块木板。
它们不再等着他告诉下一步。
萧清棠收起记录册,朝观测台看了一眼。
“记录官。”
沈砚举起笔。
“写下今日结论。”
沈砚低头蘸墨,写了片刻,将记录板递下去。
萧清棠接过,只见上面一行字:
“新法队暂不适合打仗,但已经学会在没人替他们指路时,自己把路接起来。”
萧清棠看了很久,没有改字。
她只在末尾补上日期和两字。
“存档。”
校场上,学员们再次分散。
高地旗台收下旗面,林地铜铃换了新绳,枪架、弹药与防护板分别运回库房。
没人再等一整套器材同时到齐,队正也不再把所有口令握在手里。
沈砚合上记录册,目光落在那几只封好的木匣上。
萧清棠从他身边经过,低声道:
“明日把失效条件再加一项。”
“什么?”
“夜里看不见旗,也听不见铃。”
沈砚刚要说话,她已经按住腰间的剑,朝校场另一端走去。
观测台下,常福抱着空茶壶抬头:
“少爷,明日您还不能指挥?”
沈砚看了看胸前的木牌,提笔在记录板上写道:
“不能。”
常福凑近一看。
沈砚又补了一句:
“但可以记账。”
夕阳穿过林梢,落在那些重新分组的器材上。
枪架、弹药箱和防护板没有被放回同一辆车,而是各自沿着不同路线,运向各自的库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