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火器分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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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贴着校场边缘的林子缓慢移动,东坡上的旗台只剩一截模糊的木柱,时隐时现。
“前队,报距!”
高地上的旗手刚举起旗,林梢便被一阵风压低。
白底黑纹的旗面卷成一团,远处只能看见半片颜色。
测距组的女学员伏在坡后,抬头看了一眼旗台,又低头校准手里的铜尺。
“东坡至粮车,七十二步。目标向西偏三。”
声音传到林中,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后队没有回应。
负责架枪的男学员正和两名同伴抬着短火枪架,绕过一片横倒的老树。
树根堵住了窄路,三个人同时停下,一个等另一个让位,另一个又回头看第三个人。
枪架在泥地里一沉,木轮卡进了树根旁的沟缝。
“先抬左边!”
“等我把绳子——”
“弹药箱不能放这儿!”
几句话撞在一起,谁也没真正动手。
林外的铜鼓响了一声,旧法队的骑兵从东坡下方掠过。
马蹄踏在湿土上,声响隔着林子传来,越来越近。
观测台上,沈砚按住记录板,目光越过林梢,落在那只停滞不动的枪架上。
他胸前仍挂着“不得开口”的木牌,手里的笔已经悬了半天,最终只在纸上记下:
枪架停滞,二十七息;旗号遮挡,后队未回令。
萧清棠站在校场边界外,双手抱臂,没有替任何人喊话。
旧法队的骑兵已经绕过了东侧木桩。
按照原方案,他们只要再向前压一段,便能从林缘切入粮车侧后,迫使新法队放弃测距台。
林中的女学员再次举旗。
旗面刚露出树冠,便被枝叶截断。
她咬了咬牙,放下旗板,朝身边的人道:
“看不见,就不再用旗。”
“可后队只认旗号。”
“所以要让他们听见。”
她转身跑到高地边缘,捡起一只训练用铜铃,朝林中连敲三下。
叮,叮叮。
声音被树干和雾气切碎,仍比旗语更清楚地落进了后队耳中。
负责火器的男学员从枪架旁抬头:
“三声是什么意思?”
“粮车未动,目标从东侧靠近。”
“不是说铜铃只报粮车状态吗?”
“那是旧口令。”女学员道,“现在重新定。”
“你不能临时改令。”
“我不改令,我报情况。”
她指向正在逼近的骑兵烟尘。
“旗看不见,铜铃便是第二层。若你们连这个也要等人来解释,骑兵已经撞到车边了。”
枪架旁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旧法队的第一批骑兵冲出林缘,软头箭落在粮车外侧的木板上,砰砰作响。
守车的学员忙着拖动拒马,另两人抬着弹药箱后退,三组人又在车辙旁撞到了一处。
“先让路!”
“我拿的是弹药!”
“枪架要过!”
“防护板还在后面!”
骑兵的马头已经逼近三十步。
测距女学员抬起铜尺,快速看了一眼坡度与风向,转身冲着林中喊:
“距离三十五,东南偏二,骑兵一队进入粮车右侧!”
这一次,后队听见了。
可她报出的炮位仍未传到枪架。
拿着旗板的学员被树枝挡住视线,跑到另一处空地才看见高台上的信号。
等他举旗,骑兵已经撞上第一道木拒马。
木桩被马蹄撞歪,粮车车轴发出一声闷响。
铜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粮车受碰!”
“不是受碰,是车轮下陷!”
“先护车!”
“炮架还没到位!”
混乱像水一样漫过林地。
有人想拿绳子固定车轮,有人去扶歪掉的拒马,剩下的人仍围着枪架争夺搬运位置。
旧法队的骑兵在外围绕了一圈,发现粮车防线没有立刻反击,立即调转马头,准备从另一侧切入。
沈砚的笔尖停在纸上。
他看着那只被三个人同时抓住的枪架,又看向高地上不断挥动却无人回应的旗板,忽然把记录板压低,写下两行字:
“不是人少,是每个人都在等完整命令。”
“器材不该作为一件东西搬。”
他没有抬头,只把记录板转向萧清棠。
萧清棠扫了一眼,伸手将记录板递给旁边的教习。
“记录,不传令。”
沈砚指了指林中,随后在板上补了一句:
“我没传令。”
萧清棠看完,把板子按回他面前。
“那便继续记。”
她走到安全线边,朝林中的新法队喊道:
“停演三刻!所有人退回原位,不准整理器材!”
铜鼓声落下,双方在校场两端停住。
旧法队的骑兵牵马退回东坡,几名勋贵子弟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新法队的学员则站在粮车旁,泥水溅到膝盖,没人说话。
萧清棠没有安慰,也没有训斥。
“刚才谁发现旗语失效?”
测距女学员举手。
“谁先用铜铃补报?”
还是她。
“谁让枪架停了二十七息?”
三个男学员低下头。
“谁在搬运时等别人?”
这回没有人举手。
萧清棠看着他们:
“都没看见?”
没人回答。
“那便从器材开始。”
她让人把三支短火枪、枪架、弹药箱和防护木板一件件摆到泥地上。
“原来是谁负责?”
一名男学员道:
“枪架一组,弹药一组,防护一组。各组按顺序搬。”
“谁定的顺序?”
“队正。”
“为什么要等?”
“怕器材丢失,也怕路线冲突。”
“结果呢?”
萧清棠指了指粮车。
“路线没冲突,骑兵先到了。”
她拿起一块防护板,放在枪架旁。
“重新拆。枪架、弹药、防护,三组各自有负责人。枪架不必等弹药,弹药不必等防护。到达指定点后,由近到远自行合并。哪一组先到,哪一组先固定位,不能站着等整套东西一齐出现。”
一个体力较好的男学员皱眉:
“这样会不会有人只顾着搬重件,不管其他位置?”
“所以要有分段回报。”萧清棠道,“每组只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和交接对象,不知道全队所有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