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暗价浮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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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昭补充道：“每笔冻结都要写明依据、经手人和期限。没有证据的，只列入观察册。若后续资金再次与停课、谣言或泄密节点重合，再申请扩大范围。”

萧明玥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线窗缝。寒风灌入，吹动案上几张票据。

“朕不喜欢等。”

沈砚道：“臣也不喜欢。”

“你们两个倒是难得意见一致。”

萧明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朕更不喜欢把无罪的人一并推入牢里。按你们说的办。”

她拿起御笔，在一份封存清单上落下朱批。

“涉及私刑、军工草案泄密及直接收买停工的账户，立即冻结。其余相关账户列入监控，不得转账、拆分或改名。皇家钱庄每日回报。”

萧云昭接过批文，重新核对了一遍。

“还要给各家一个申辩期限。”

“准。”

“账目原件不能全部扣在钱庄，商户须留副本。”

萧明玥抬眸：“你很替他们周全。”

“越周全，越方便以后定罪。”

萧明玥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去办。”

萧云昭收起批文，却没有马上离开。她从最后一本账册的夹层中抽出一张窄纸。

纸张很薄，边缘还有被撕过的痕迹。

“还有一笔支出，数额不大，但用途不对。”

沈砚接过纸。

上面只写了几行：

购潮汐图一套，舟山外海水线图一份，旧炮台射界图一份。

经手商号没有写海防，也没有写军务，只记作“沿海货路测绘”。付款分成三次，分别从三家海商的账面走出，最后汇入一个已经注销的旧商号。

萧明玥的目光冷了下来。

“舟山？”

“不是普通航路图。”萧云昭道，“潮汐、水线和炮台射界被一并购买，且时间就在使团提出查看大宁铁路之后。”

沈砚没有说话。

他将那张窄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只有一小点未干的蓝墨，像是曾经压过另一张票据。

“这笔钱是谁收的？”

“还在查。”萧云昭道，“卖图的人可能只是沿海旧图贩子，也可能知道图会被谁拿去用。”

“先别惊动。”

萧明玥道：“为何？”

“若对方真在探舟山，我们现在把人抓了，只能知道一套图已经卖出去。若顺着这笔钱再走一程，或许能看见它最后送到哪艘船上。”

萧明玥看向萧云昭。

“能放多久？”

“五日内不动手，便不会让相关账户继续流失。图册本身可以先封存，卖图的人继续盯着。”

萧明玥的眉心微蹙。

“朕给你们五日。”

她将那张窄纸按回案上。

“但若再有工匠因这条线挨打，朕不等证据链。”

沈砚点头：“臣明白。”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明玥披上斗篷，临出门时忽然停了停。

“苏清漪那边，文章什么时候发？”

沈砚看向她：“今日不发完整账。”

“她会同意？”

“她比我更清楚，半截账最容易被人当成全案。现在公布，只会让所有收过外来货款的人先被骂成卖国贼。”

萧明玥点头：“那便告诉她，朕要一个原则，不要一堆未经核实的名字。”

沈砚转身取来一张空白纸，写下几行字。

“接受外资不等于有罪，隐瞒利益之后煽动政策，才需查明。”

他将纸递给萧明玥。

萧明玥扫了一眼，没有接，只道：“让她自己写。”

“陛下不怕她写得太锋利？”

“她若写得不锋利，便不是苏清漪。”

沈砚笑了笑，收回纸张。

萧明玥离开后，萧云昭仍站在案边，指尖翻动那几张票据。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舟山。”

“我问的是账。”

“账上没有海防两个字。”

“所以你还是看见了舟山。”

沈砚将那张窄纸放入灰色封匣，落了两道锁。

“我只是觉得，买一套潮汐图不算大事。”

“加上炮台射界呢？”

“那就算一件不大的麻烦事。”

萧云昭侧眸看他。

“你向来把麻烦说得很轻。”

“说重了，常福会先睡不着。”

门外，常福正抱着一摞封存文书经过，听见这话，脚步顿时一停。

“少爷，属下已经连续三夜没睡好了。”

沈砚推开窗，冷风迎面扑来。

“那就再熬一夜，把舟山旧图的卖家、经手商号和三次付款的落脚处查清。”

常福苦着脸应下。

沈砚回到桌边，把那几本账册重新分成三堆。

一堆送皇家钱庄复核，一堆送皇城司监控，最后一堆压在书房最下层，暂不入档。

他没有让人立刻去找苏清漪，只把那句原则和几项已确认的数字送往印局。

完整资金链仍锁在案中。

而那套关于潮汐与炮台的旧图，静静躺在灰匣里，纸角朝着舟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