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粮车入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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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的是动作，不是口令。”萧清棠道，“军中凭什么发火？凭猜测，还是凭确认？”
那人脸色渐渐发白。
另一名男学员低声道：“我们以为她的测距已经失误，不能再等她判断。”
萧清棠转头看向女测距手。
“你报了多少？”
“四十三步。”
“他们听成多少？”
“三十。”
“谁复核了？”
没有人回答。
女测距手抿了抿唇：“我没有及时要求回报。”
萧清棠点头。
“你有责任。测距数据报出之后，必须确认接令，不得只凭对方转身便认定已经听清。”
她又看向那两名男学员。
“你们有责任。没有回旗确认，擅自提前发出模拟射击信号，差点让整组暴露位置。”
其中一人仍不服：“可我们是想保住粮车。”
“想保住粮车，不等于可以自行改军令。”
萧清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若战场上每个人都以‘我以为’替代确认，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人便先把火力送进同袍身上。”
她抬手指向第二处信号台。
“旧法队夺下第二台，为什么新法队没有回抢？”
负责粮车的队正答道：“他们留下人守台，追车队伍会被山口拖慢。我们优先护粮车。”
“谁决定的？”
“队内临时判断。”
“有没有越级请示？”
“没有。”
“为什么？”
队正看向女测距手。
“她说信号台可以暂放，粮车不能停。”
萧清棠没有表态，只走到粮车旁检查车轮。
车身虽有些歪，铜铃和红布都没有损坏。山口前的移动铁架已经把旧法队的骑兵分成两股，主路被堵住，侧路又被木桩限制，追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护粮车的判断正确。”她道。
那名先前要求回抢信号台的男学员抬头。
萧清棠看着他：“但你们的提前发信不对。”
两句话落下，新法队没有人再出声。
她让教习拿来记录册，当场翻到对应页。
“火器组违规提前发信，暂停本轮实操资格。两名直接发信者，连同未回报的接收位，一并退出下一次演习，只参加通信复训。”
那两名男学员脸色一变。
“殿下，我们只是判断失误，不至于——”
“判断失误便复训。若因为你们没有真正开火，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下一次你们会把真正的错误带上战场。”
萧清棠将记录册递给教习。
“记入个人考核，不因出身、不因性别、不因今日护粮有功而减免。”
她转身看向女测距手。
“你也去复训。”
女学员抬头：“我也违规？”
“你报距正确，却未确认接令。测距员的数字若不能准确抵达执行位，与没测没有区别。”
女学员沉默片刻，拱手应道：“是。”
那两名男学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不服终于淡了些。
他们原本以为体力、骑射和火器经验足以让自己在队伍中占据主动，却在一处距离数字和一面未展开的旗前同时判断错了。女测距手并没有因为争执而获得特殊照顾，他们也没有因为保护粮车的理由逃过军规。
萧清棠收起记录册。
“新法队继续演习。暂停实操的人退出火器位，替补接手。”
“可是火器组少了两人，山口防守会变弱。”
“那是你们违规之后必须承担的结果。”
她看向剩余学员。
“别等着我替你们补漏洞。”
几名学员立即重新分配岗位。急救组的一名男学员接过枪架，原本负责绳震的女学员暂代弹药交接。女测距手退出实操，却仍留在安全线后，以记录员身份报出已确认的数据。
旧法队见新法队火器组人数减少，立刻开始重新整队。
那名夺下第二处信号台的勋贵子弟挥了挥黑旗，骑兵从山口两侧分开，准备集中追击粮车。
新法队没有回头。
粮车继续沿南线缓慢移动，工兵组先铺木板，再将移动铁架逐段向后拖。火器组分成前后两组，前组占位，后组搬运弹药。铜铃负责报车况，绳震负责传递停进和改线，测距员则每隔十息回报一次距离。
“旧法队骑兵距离三十二。”
“粮车车轮正常。”
“山口前方二十步，地面承重不足。”
“移动铁架向左一尺。”
几道命令不再混成一团。
旧法队骑兵追得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新法队没有争夺第二处信号台，甚至没有向高地看上一眼，只把粮车和器材一件件送过山口。
当最后一具移动铁架卡进泥地时，火器组已经在山口后方完成了模拟部署。
几名替补学员虽然动作生疏，却没有停下来等原本的两人归位。
沈砚低头记录。
“第二台失守后，新法队放弃争台，转护粮车。违规发信造成险情，暂停相关小组实操资格。替补接管后，通信与搬运继续。”
常福看着他写满一页的记录簿。
“少爷，您不下去提醒一句？”
沈砚望着校场，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收紧。
“木牌写得很清楚。”
“可他们刚才差点出事。”
“所以才要让他们记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被暂停实操的男学员身上。那人站在场外，仍盯着粮车方向，脸色难看，却没有再争辩。
萧清棠走到沈砚面前。
“记录清楚了吗？”
沈砚举起记录板。
萧清棠接过，扫过上面的字。
“把最后一句改掉。”
沈砚挑眉。
她指着“新法队逐渐形成协同优势”几个字。
“太早下结论。”
沈砚看了看那行字，提笔划去，改成：
“器材分组后，粮车仍能继续移动。通信失效与违规发信，均已留下责任记录。”
萧清棠点头。
“这才是记录。”
沈砚看着她：“臣原本只是想夸他们两句。”
“等他们把任务做完再夸。”
“那若是没做完？”
“照样记。”
萧清棠将记录板还给他，转身看向校场。
旧法队已经逼近南线山口，第二处信号台的黑旗在高地上迎风招展。新法队的粮车却绕过主路，沿着测距标记一点点向前挪动。
没有夺回高台，队伍仍在推进。
没有完整旗令，铜铃、绳索和口头短报仍在接上。
沈砚低头蘸墨，继续写下去。
“局部落后未导致任务中断。”
远处，旧法队骑兵再次加速，烟尘朝粮车方向压来。新法队的铜铃响了一声，绳索随即绷紧。
粮车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