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粮车入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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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信号台的黑旗在风中展开时，旧法队的骑兵已经冲过了东坡与林地之间的缓坡。
马蹄卷起大片湿冷烟尘，细碎泥点飞到旗台下方。守台的新法队学员刚举起短旗，便被烟尘遮去了半边视线，只能看见几匹训练马的模糊轮廓。
“东侧来骑，距离五十！”
测距女学员伏在坡后，铜尺贴着泥地，抬头看了一眼。
“不是东侧，是西南，距离四十三，三队！”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传到火器组耳中，只剩下“西南”和“距离”两个词。
“西南三十！”
一名男学员脱口而出。
测距女学员猛地回头：“是四十三，不是三十！”
可那名男学员已经举起手里的短旗，朝山口方向用力挥了两下。
火器组看见旗号，立刻将一具训练枪架向西南挪动。另一组学员则抬着弹药箱跟上，脚下的木轮压进湿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停！”测距女学员喊道，“目标还在四十步外！”
没人听见。
旧法队骑兵从烟尘中掠出，直奔第二处信号台。台上的旗手连忙收起灰旗，往后退了两步。为首的勋贵子弟探身一抓，将旗杆上的标旗拔了下来，换上了代表旧法队的黑旗。
“第二台，夺下！”
喊声在校场上回荡。
观测台上，沈砚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
他看见旧法队占据高地后立即分出两队人马，一队留守旗台，另一队借着烟尘向粮车方向压去。骑兵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给新法队重新调整阵形的时间。
新法队的火器组还在向西南转移。
“他们走错了。”常福低声道。
沈砚没有回答。
他胸前挂着“不得发令”的木牌，连抬手提醒都不行，只能在记录簿上写下：
“第二信号台失守。测距报四十三步，火器组误接为三十步，转位提前。”
写完，他抬头看向校场。
粮车旁的队正已经发现火器组位置偏离，急忙敲响铜铃。
叮，叮叮。
铜铃报的是粮车未动。
林地里的女学员听见铃声，立刻抓住绳索猛拉三下。
路线失效。
绳震沿着车身传到后方，负责工兵的学员回拉两下。
停。
“火器组不要去西南！”女测距手大声喊道，“回到山口，旧法队正在压粮车！”
这一次，声音终于传到了附近几人耳中。
一名男学员回头看向第二处信号台，黑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信号台丢了，必须抢回来！”
“粮车还在。”
“那是两回事！”
“不是。”女测距手指向烟尘后的马蹄印，“他们守台留下了两队人，追车的只有一队。现在回去抢台，粮车就没人护。”
那名男学员犹豫了一息。
旧法队的骑兵已经从烟尘中冲出，弓弩手护在两侧，箭矢落在粮车外的木板上，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护车！”
工兵组队正高喊一声，带着三名学员将折叠铁架推到主路中央。
火器组终于调转方向，却没有再向第二处信号台靠近。他们拆开枪架，主体、支撑杆和弹药箱各自分开搬运，沿着粮车南侧的窄路后撤。
旧法队骑兵见状，立刻加速追来。
为首的男学员盯着那名女测距手：“你确定山口在这里？”
“距离粮车二十七步，地面硬度足够，右侧有一段浅沟，可以让车轮避开。”
“你刚才还报错距离。”
“我报的是四十三步。”
“可你让火器组提前转位！”
女测距手抬起头，声音发冷：“我没有让他们提前，是有人把四十三听成了三十。”
两句话撞在一起，火器组的脚步慢了一瞬。
旧法队骑兵已逼到三十步外。
女测距手立刻蹲下，用木桩在泥地上划出三道短线。
“前轮到第一线停，车身转向第二线，火器组在第三线架枪。不要走主路，主路会被骑兵堵死。”
一名男学员看了一眼她画出的线。
“这点距离，粮车转不过去。”
“车轮向左两寸，后轮压过浅沟，能转。”
“你算过？”
“刚才就算过。”
男学员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反驳。
粮车旁的队正拉动绳索。
一下，前进。
两下，停。
车夫收紧缰绳，粮车沿着南侧窄路缓缓偏转。车轮压入浅沟，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红布被风扯得笔直，铜铃发出急促的声响。
工兵组将第一具移动铁架横在主路上。
旧法队骑兵不得不收缰。
前马刚要跃过铁架，后方几匹马已经挤了上来，马头与马头撞在一起，队形顿时拥成一团。弓弩手想从侧面绕行，却被提前插入泥地的木桩挡住。
“右侧还有空隙！”
“不要追。”
负责测距的女学员盯着烟尘，迅速报出位置：“两队骑兵，距离三十六，正在分流。粮车前方二十七步，山口宽六步。”
火器组已经推到第三条标记线。
一名男学员抬起短枪架，刚将支撑杆插进土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旗响。
那不是正式口令，只是旗板碰到旗杆的声音。
他误以为是开火信号，立刻抬手打出模拟发射动作。
“放！”
旁边两名学员跟着举枪。
训练短枪没有装填弹药，枪口却齐齐指向烟尘方向。负责时序的女学员脸色一变，猛地按住其中一人的枪管。
“没有收到完整命令！”
那名男学员不服：“旗语已经给了！”
“那是旗板碰撞，不是发射旗！”
“敌骑就在眼前，再等命令，粮车就没了！”
“你看见的是烟尘，不是目标！”
话音落下，烟尘中忽然冲出一匹训练马。马背上的骑兵刚绕过木桩，距离火器组不到二十步。
若刚才真的装有弹药，这一轮提前发射必然会暴露火器组位置，也可能误伤正在转移的工兵。
萧清棠站在安全线外，抬手。
“停演！”
铜鼓声骤然响起。
双方立刻停下。旧法队的骑兵勒住缰绳，马蹄在泥地上刨出几道深痕。新法队的枪架、弹药箱和移动铁架散落在山口附近，粮车已经转过一半，红布仍旧完整。
萧清棠走进场内，没有先看信号台，也没有先看粮车，而是径直走到那几支训练短枪前。
“谁发的信号？”
两名男学员同时低下头。
负责时序的女学员上前一步：“没有正式发射信号。他们误把旗板碰撞当成了开火令。”
其中一人急忙道：“当时敌骑已经逼近，若不提前——”
“我问的是谁发的信号。”
“是我。”
“你收到的是什么？”
那名男学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烟尘。
“旗号。”
“什么旗号？”
他顿住。
“说不出来？”
“旗面没有完全展开，但我看见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