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演习收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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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山口只剩一条窄路。
路口两侧是旧木料场留下的高堆木梁,西边贴着一面土坡,东边则横着几道被雨水冲开的浅沟。粮车驶到沟口时,右侧车轮陷进湿泥,车身猛地一歪,车上的麻袋顺着木板滑落,砸在地上。
负责推车的学员急忙扶住车架。
“车轮陷了!”
“先别抬车!”工兵组队正蹲下查看,“后轮若再往前,车轴会卡死。”
马蹄声从山口外传来。
旧法队已经夺下第二处信号台。
高地上的黑旗接连变换,骑兵沿着东坡压下,弓弩手护在后方。两面信号台一前一后,像两把钉子钉在新法队的退路上。
“粮车停在第三山口,旧法队骑兵距离八十步。”
女测距手伏在土坡后,手中的铜尺贴着地面,声音清楚地传向身后。
“距离七十。”
她身旁的男学员立刻重复:“七十步!”
“七十六。”
“七十六步!”
后方的火器组正在搬运枪架。昨日被暂停实操的两名学员站在警戒线外,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出声争辩。替补学员扛着支撑杆,踩过泥地,肩膀被木柄压出一道红痕。
“前方路窄,枪架不能全部展开。”
“先搬支撑杆!”
“没有枪架,支撑杆搬过去也没用。”
“枪架先到木梁后,弹药箱随后跟。”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没人再等一条完整命令从高地传下来。
女测距手抬头看了一眼第三山口。
“旧法队骑兵分成两队。左侧四十七,右侧六十三。右侧距离粮车更近,预计半刻后进入弓弩范围。”
火器组的队正转头:“右侧先架枪!”
“右侧没有展开位置。”工兵组回道,“那里是浅沟。”
“那便把浅沟填了。”
“用什么?”
女学员指着木料场:“木梁。”
几个男学员立刻冲向堆放木料的地方。两名女学员也跟了过去,她们没有去搬最粗的横梁,而是挑出长度适中的木料,沿浅沟斜着铺下,再将短木塞进缝隙。
旧法队骑兵已经进入山口。
为首的骑兵举起黑旗,身后的队伍分作两股,左边绕向粮车,右边直奔火器组尚未完成的枪架。骑兵速度极快,马蹄踩碎湿泥,烟尘从坡后翻起。
“距离五十!”
女测距手喊道。
“右侧,四十六!”
“火器组,先接右侧!”
队正下令。
第一具枪架刚刚推到木梁后,男学员便将支撑杆插入泥地。另一名女学员抱着弹药箱赶来,脚下踩到一处松土,身子一晃,箱子落地,里面的木弹丸滚进泥里。
她没有停下来捡。
“弹药箱损失一箱!”
“记录损失,继续搬!”
“没有弹药,怎么模拟射击?”
“先把位置占住!”
旧法队骑兵越过第一道木桩,右侧马队已经逼近三十步。
粮车旁的铜铃急促响起。
叮,叮叮。
林地里的学员听见信号,拉动绳索。
一下,停。
两下,改线。
粮车队正立刻收紧缰绳,向左侧木梁后退。可车轮陷得太深,马匹用力拉动,车身只是微微晃了晃。
“车轮不动!”
“卸掉后侧麻袋!”
“不能卸粮!”
“只卸最外两袋,记入损耗!”
两名学员跳上车板,把最外侧的麻袋推下车。粮袋落地后,工兵组迅速用木楔塞入车轮旁,再以短杠杆撬动轮轴。
“再来!”
车夫扬鞭,却没有抽马,只让马匹听着口令缓慢发力。
车轮终于从泥里脱出,带起一团湿黑的泥浆。
就在这时,旧法队左侧骑兵已经绕过木料堆,切入粮车前方。
“他们要冲车!”
一名学员喊道。
新法队有人下意识望向第一处信号台。
那面青旗早已不见,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抢台!”
“不能抢!”
“粮车就在这里!”
“他们进了木梁道!”
几道声音撞在一起。
女测距手迅速蹲下,用铜尺抵住地面,目光掠过木梁、土坡与山口之间的空隙。
“不要回高地!”
她指向粮车右侧一条仅容两骑并行的窄道。
“让他们进来。”
负责火器组的男学员一愣。
“这里没有射界。”
“有。”
女测距手抬手指向土坡。
“坡脚到木梁,二十七步。骑兵进窄道后只能纵列,前后间隔不足。枪架不用转向,直接向前。”
“可他们会冲到粮车旁。”
“冲不到。”
她看向工兵组。
“把最后两根木梁横过来,留三步宽。”
工兵组队正咬牙:“三步太窄,骑兵会撞上。”
“就是要他们撞上。”
男学员盯着那条窄道,终于点头。
“听她的。火器组固定枪架,工兵封两侧。”
不远处,旧法队骑兵已经冲到粮车前。
他们原本以为新法队会回身争夺信号台,没想到粮车突然向南偏移,几名学员推着移动铁架后撤,将正面道路让出一条缝隙。
骑兵首领挥旗催马。
“追!”
第一匹训练马冲入木梁道。
前方看似空旷,实则道路两旁都堆着高过马头的木料。骑兵只能沿着中央通道前进,后方队伍却不断压上,马头、旗杆和弓弩相互碰撞,速度很快便降了下来。
第二匹马撞上斜铺的短木,马蹄一滑,骑手险些翻落。
“右侧骑兵四十,进入通道!”
女测距手报出距离。
“火器组,预备。”
男学员抬枪,目光越过木梁。
他没有等高地旗号,也没有去看远处黑旗,只盯着女测距手手中的短尺。
“二十七步。”
“确认,二十七步。”
“放!”
训练枪同时抬起。
没有火药,也没有真正的弹丸,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枪口指向窄道,前排骑兵不得不勒住缰绳,后方马队立刻挤成一团。
铜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长,两短。
粮车继续。
绳索沿车身传递,工兵组拉回两下。
改线完成。
粮车从另一侧缓慢通过木梁,车上的红布始终没有倒下。
旧法队的骑兵意识到自己被困,立刻调转马头。可窄道太窄,前排无法转身,后排又被木料挡住。骑手们只能一个接一个向后退出。
旧法队的弓弩手从高处放出软头箭,箭矢落在木梁上,发出连续的闷响。
“左侧有人压近!”
“距离五十二。”
“火器组不动。”
男学员看向女测距手。
“左侧能否绕过来?”
女测距手伏低身子,观察片刻。
“不能。左侧浅沟比右侧深,马匹绕行会降速。工兵组,把第三根木桩向外移半尺。”
工兵组照做。
木桩横出,正好卡住浅沟边缘。
“现在可以模拟射击吗?”一名替补学员问。
“目标未进入射界,不准动。”
“可他们正在接近粮车。”
“先守位置!”
这一声不是萧清棠的命令,而是那名男学员自己喊出来的。
他喊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过去他总觉得战场上的主动便是抢先一步,今日却第一次明白,站在原地不动,也可能是命令的一部分。
旧法队左侧骑兵绕行不成,只得转向窄道。为首的骑兵显然不愿在木梁间耗下去,挥旗让后队加速。
几匹训练马同时向前冲。
女测距手脸色微变。
“距离三十六,速度上升。”
火器组队正立即回头:“铜铃!”
粮车旁传来一长一短的铃声。
前进,停。
队正看向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