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两拨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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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扶。走不动你撑着我。”赵老根把拐杖从沙土上拿起来。

小钱走到赵老根旁边，两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肘。赵老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小钱跟着走了一步。两个人一拐一拐地朝丘陵方向走过去。小栓跟在后面，铁锹拄在手里。

“小钱。你扶得稳。”赵老根把拐杖在沙土上又点了一下。

“我力气大。我娘说的。”小钱把两只手从胳膊肘上收回来。

“你娘说得对。你力气大。”赵老根把拐杖从沙土上拿起来。

队伍翻过丘陵的时候，旧河道出现在视野里。河道底部铺着碎石，两侧的堤岸上长着干枯的矮灌丛。河道往南延伸大约两里，尽头是一片被碎石覆盖的洼地。洼地底部有一道旧式铁门。铁门表面覆着一层薄锈，门缝处封着旧式密封条。

赵老根在铁门前面停下来，拐杖在沙土上点了一下。“老刘。开门。我来了。赵老根。拄拐那个。上回说好的。来接你们了。”

铁门后面安静了一拍。然后门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门板上方的观察窗被从里面推开了半掌，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赵老根脸上停了一拍，又朝黄岩妖熊和摩托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赵老根。你来了。带人来了？”门后面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带了。黄岩妖熊开摩托。摩托冒火。妖兽不敢追。小栓小钱跟车。李秀兰断后。带干粮了。九十斤。够你们吃三天。”赵老根把拐杖靠在铁门旁边。

“九十斤？”门后面的声音停顿了一拍。

“对。九十斤。够吃三天。吃完了到营地再补。”赵老根把拐杖从铁门旁边拿起来。

门后面又安静了一拍。然后铁门内侧传来铁栓从卡槽里退出来的声响。上铁栓退出来。下铁栓退出来。

铁门从内侧朝外推开，露出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门后面站着老刘。他的背比上回更驼了，脸上的颧骨比上回更支棱了。但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的轮廓。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有青壮年背着旧布包。

“愿意走的。都在这儿了。十三个。不愿意走的留里面。干粮留了一半。”老刘把两只手在门板上扶着。

“十三个。够了。上车。摩托斗里坐三个。剩下的走路。黄岩妖熊开摩托慢点。走路的跟得上。”赵老根把拐杖在沙土上点了一下。

老刘朝身后的人群偏了一下。“上车。老人孩子先上。青壮年走路。走不动了换着上。”

人群里动起来了。一个老人被两个青壮年扶上摩托斗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爬上去。老刘最后一个上。他在斗里坐下来，拐杖横搁在膝盖上。

赵老根坐在斗沿。小栓和小钱站在斗外面的踏板上，手扶着斗沿。黄岩妖熊把操纵杆朝前推了一格。摩托从洼地底部朝丘陵方向驶出去，轮子在沙土上碾出了两道持续的浅痕。走路的人跟在后面。李秀兰带着两个补位的断后。

队伍翻过丘陵的时候，青风妖鹰从北边飞过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丘陵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朝摩托方向俯冲下来。“北边据点。老钱回去说了。三十多号人愿意来。二十多个。已经在路上了。往营地走。走了一半了。”

“北边也来了？”姜暮烟站在丘陵顶上。

“对。北边也来了。二十多个。走了一半了。老钱带路。”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

“那两拨一块到。”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对。两拨一块到。南边十三个。北边二十多个。加起来三十多号。营地一百多号。”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收拢。

“一百多号。够编三个连了。”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竖线。

摩托拐进营地那道豁口的时候，日头正好卡在丘陵脊背上，黄澄澄一片铺过来，把工具棚门口码的那排空燃烧瓶照得晃眼。

营地里头比早上走的时候还忙——北边那拨人已经进了，二十来号蹲在通道口旁边，一人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啃。老钱蹲最前面，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渣，看见摩托进来赶紧站起来，差点让脚底下的矮木桩绊一跤。

姜暮烟从斗里跳下来，防毒面具往脖子上一挂，扫了一圈：“嚯。这是来了个旅游团？”

老钱把干粮咽下去，噎得直抻脖子：“姜……姜团长，这二十三个，都是北边旧河床上游的，听说管饭，连夜收拾包袱就跟着来了。”

“管饭。”姜暮烟往通道口走了两步，蹲下来跟一个老太太平视。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怀里抱着个布包，布包角上补了三层补丁。“大娘，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