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知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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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冰嬉。
有个小孩子,穿着红棉袄,在冰上蹒跚着走,没走两步就摔了一跤,坐在冰上,哇的一声哭了。
旁边的大人连忙滑过去,把他抱起来,拍着哄着,没一会儿,孩子就破涕为笑,挣着要下来再玩。
“小孩子,摔两跤就长大了。”赵伯衡笑着说。
“殿下小时候也常摔跤吗?”李初绾问。
“常摔。”赵伯衡笑了笑,“学骑马的时候摔过好多次。第一次上马,没走两步就摔下来了,胳膊都擦破了。母妃哭了半天,说什么都不让我学了。我偏不,摔了爬,爬了摔,半个月就学会了。”
李初绾看着赵伯衡,忽然就想起在东昌府的田埂上,他也是这样,说起农桑的时候,眼睛里一副执拗样子。
其实他脱下皇子的身份,脱下工部主事的官服,也就是个想做点实事的年轻人。有抱负,有执念,也有小小的委屈和欢喜。
“对了,东昌府的事,工部批了。”赵伯衡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欣喜,“农桑试点,开春就派农官过去,按你说的法子,推良种,改曲辕犁。河道疏浚也批了,今年冬闲就动工,以工代赈。我跟尚书拍了胸脯,说至少能省三成河工银,还能多收两成粮。”
“真的?”李初绾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赵伯衡点点头,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自己也跟着笑,“其实我也没底。可我信你说的法子。你说能成,就肯定能成。”
李初绾心里一震。
他信她,就因为之前聊过几次,就这么信她。满朝文武都不信的法子,他信?
“殿下就不怕……要是不成,连累殿下?”她问。
“怕什么。”赵伯衡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却很笃定,“做事哪有怕连累的。真不成,我担着。大不了贬官呗,正好去乡下当个县令,天天蹲田里种庄稼,也挺自在。”
虽然他说得很轻松,可李初绾却知道,哪有这么简单的?
皇子办砸了事,轻则失圣心,重则夺爵禁足。他居然愿意为了这点农桑的事,担这么大风险。
“殿下不必如此。其实就是些民间土法子,当不得真的。殿下犯不着为了这个,担这么大风险。”
赵伯衡看着她,摇摇头,“能让百姓多吃口饭,能让河堤少垮一次,就值得。再说,这事肯定能成的。”
李初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眼底一些温温的东西,她心里莫名有点紧张,连忙错开目光,看向河面。
冰面上,冰鞋营的人开始表演了。几个人排成一排,在冰上滑行,时而齐转,时而跳跃,像一群展翅的燕子。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
“你看,那个领头的,是冰鞋营的管带,他滑得最好。”赵伯衡指着河面,给她介绍,“去年他还在冰河上救了个落水的孩子,还得了赏赐。”
李初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觉得乱纷纷的。
她今天来,本来是要把话说清楚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说两人身份悬殊,以后还是少往来,免得惹是非。
可看着他这样,听着他说这些话,那些决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没逼她,没仗着身份压她,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就只是把她当知己,跟她聊农桑,聊抱负,聊小时候的事。她要是再硬生生划清界限,反而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也太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