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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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衡先扶着她的胳膊让她上车,等她站稳了就立刻收回手,自己跟着弯腰进去。
车厢里,两人对坐在铺了软垫的坐榻上,中间隔着张小几。马车缓缓动起来,悠悠扬扬地往前走。
“本来想着逛完书市,带你去巷口那家老铺吃杏仁豆腐。”赵伯衡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茶汤冒着细细的白汽,“冰碴子镇着的,甜而不腻,天热吃正好。谁知道雨下成这样,倒是扫了兴。”
“有什么扫兴的。”李初绾捧着茶杯,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能淘到这么好的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杏仁豆腐什么时候吃不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她说得随意,赵伯衡却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
他看着她低头吹茶的脸,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投下浅浅的阴影,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柔和得像幅晕开的仕女图。
这让他的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有些话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雨声就说了出来。
“其实,顺天府农桑试点那点事,说大不大,派个农官去问问你也一样。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找个由头见见你。”
李初绾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眼神很深,很沉,有点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大概又因为身份的缘故,硬生生压着克制着,只漏出这么一点点。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殿下日理万机,何必为这点小事费心。农桑的事本就是民女分内的事,殿下有话,派人吩咐一声就是,哪敢劳殿下亲自跑一趟。”
又是这样。
客气,疏离,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民女”,生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回了君臣的本分里。
赵伯衡心里涩涩的,像喝了口隔夜的茶,苦意从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
他看着她,眼神无奈,又执拗的不肯退,声音也低了几分:“在你眼里,我就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是吗?在东昌府的时候,你跟我蹲在田埂上数麦穗,算一亩地能多收多少粮。雪夜里站在廊下,我们聊河道疏浚聊到三更天。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身份有别?那时候我就是赵伯衡,不是什么七皇子,也不是什么殿下。”
他越说越往前倾了倾身子,离她更近了点,车厢里本就不大,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近了许多,他身上的松墨香混着点雨水的潮气,直直地往她脸上飘。
“那时候民女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唐突,还望殿下恕罪。”李初绾往后缩了缩,背贴上了车壁,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慌乱。
“我要的不是恕罪。”赵伯衡看着她躲闪的眼睛,语气委屈,又带着点认真,“初绾,我就想问问你,咱们认识这么久,一起赈灾,一起修渠,一起办女学,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难道就只是个需要你恭恭敬敬对待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