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炉塞暴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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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炉塞暴动
我们将坚持,坚持不懈地努力,直到《人民宪章》顺利通过,直到我们的工人兄弟从垄断和阶级压迫的困境中彻底解放出来。大不列颠的各行各业都赢得了他们要的改革法案,而现在,该轮到《人民宪章》了!
——《1842年曼彻斯特工人联合会告全国工人同胞书》
伦敦,威斯敏斯特,白厅。
常来内务部的人都知道,会议室的窗户朝向泰晤士河,因此每当会议内容无聊时,都会有人心不在焉抬头打量窗外的风景,但今天显然没有人有这份闲心。
环视现场,这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事务官中,甚至都找不到一个敢于抬起脑袋的。
他们埋著脑袋,眼睛紧盯著面前那几份从曼彻斯特发回的电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不好、光线太暗,如此简短的电报竟然会让这帮平日里一自十行的老官僚花上十几分钟理解、阅读。
会议室里安静的简直就像是凌晨的坟场,但比坟场又少了些虫鸣鸟叫,走廊里偶尔能听见脚步声,每次有人路过,都能让屋里的人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等待公文还是等待电报,是在等待戈多,还是在等待某位救世主。
遗憾的是,尽管他们满怀期待的等待著,可每次脚步声从门前经过,都听不出半点停留的意思,于是,一次又一次的,那些抬起的脑袋又沉沉地落了回去。
这些天肉务部的压力到底有多夫,只有肉务部自己清楚。
先是宪章派向下院呈递的330万人联署请愿书,随后又是维多利亚女王两度遇刺,再然后则是斯塔福德和曼彻斯特传来的噩耗。
最初的时候,内务部觉得,或许还可以采用一些温和手段缓和矛盾,因为从社会舆论来看,宪章派请愿书遭拒好像并没有引起特别强烈的社会反响。
尽管《北极星报》这些天一直在使用激烈措辞抨击温和派的妥协态度,但从各地召开宪章派集会的频次分析,在请愿书遭拒后,宪章派的活跃度并没有比先前更高,甚至于,他们最近的集会数量还有显著下降。
正当内务部松了口气,觉得请愿书的事情应该可以翻篇了的时候,一起突发事件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几天前,或者说,就是在亚瑟抵达谢菲尔德的几个小时之前,被关押在谢菲尔德监狱的宪章派领袖霍尔贝里在狱中突然去世。
在一众宪章派领袖当中,霍尔贝里的身份极为特殊,因为他不仅是暴力派的代表,而且还是1840年谢菲尔德起义的组织者。
正因如此,内务部当初组织审理起义案件时,才没有把霍尔贝里流放去澳大利亚,而是选择把他关押在国内,以防霍尔贝里去了澳大利亚后,秘密偷渡回英继续组织暴力活动。
内务部本以为在国内收监霍尔贝里是一步妙手,但他们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霍尔贝里会死在狱中。
更糟糕的是,他居然死在这个时候。
傻子都能猜到,当霍尔贝里的死讯传出时,宪章派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对死去宪章派战士的悼念很快就转化为了对政府的仇恨,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仅仅是兰开夏郡,就出现了八起针对政府官员的枪击事件。
但这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兰开夏郡东南部的纺织厂主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宣布了降薪25%的决定。
纺织工人的愤怒与曼彻斯特工人联合会的倡议书几乎是同步发出,但不等他们先动手,南斯塔福德郡的煤矿工人便已率先宣布罢工。
虽然煤矿罢工的影响暂时还没有扩散出去,但在座的都是内务部的老官僚,因此他们相当清楚,倘若不能在一开始掐灭火苗,那斯塔福德的星星之火很快就会形成燎原之势。
「早不死,晚不死,非得挑这种时候死————」
「谢菲尔德监狱里是不是有人和宪章派串联?这死的也太巧了。」
「你的意思是说,宪章派故意找人弄死霍尔贝里,想要以此激发其他人的对抗情绪?」
「苦肉计犯得著做到这种程度吗?」
「但你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还需要苦肉计吗?你们抽空去北部的监狱看一眼,有人死在里面可谈不上是新闻。」
「但那毕竟是霍尔贝里,北阿勒顿监狱和约克监狱难道就不知道给他点特别优待吗?」
「那帮人要是脑子有这么灵活,也不至于成天在监狱部门和犯人厮混在一起了。」
「他们脑子不灵活归不灵活,可是,杰克,你出的也是馊主意!你知道特别优待」在监狱是什么意思吗?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部里哪个没脑子的看到曼彻斯特形势紧急,所以画蛇添足的给监狱部门下了优待命令!」
内务部的事务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沉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但他们刚刚放松没多久,议论声便被常务秘书塞缪尔·菲利普斯的目光打断了。
菲利普斯的目光并不严厉,甚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摘下眼镜,目光在那些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事务官脸上停了一停,就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谢菲尔德监狱的报告,今天上午送到了。」菲利普斯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页纸,搁在桌面上:「死因是鼠疫。狱医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监狱长也在上面附了意见。前阵子邓弗里斯在闹鼠疫,想来是传到谢菲尔德去了,所以,我个人认为,死亡证明无可置疑。」
事务官们闻言面面相觑,从他们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对这份死亡证明的信任丝毫不亚于他们对女王陛下政府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