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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喝酒的代价寂静的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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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天一早过去。”

邢成义应道。

既然要走亲戚,礼品物件就要提前备好,不能等到第二天早上慌慌张张临时收拾。

邢母就打开堂屋靠墙的木柜子,开始翻找要带去老人家的东西。柜子里面,过年置办的各样礼品还剩下一部分。成箱的牛奶,包装好的糕点,还有一袋糖果,另外还有割好的一块猪肉,是年前置办年货留下来的,专门留着走亲戚送礼。

邢父也过来搭把手,把东西一一摆到地面上清点。

“这箱牛奶带上,老人家喝着方便。这两盒点心,奶奶牙口不好,挑软和些的。这块肉拿过去,让奶奶留着慢慢吃。再装一小袋干果糖果,给家里其他小辈孩子。”

邢父一样一样清点。

邢母在一旁补充。

“再拿两挂细一点的鞭炮,到奶奶家门口也得放一放,过年拜年的礼数不能少。还有,把那一提挂面也捎上,老人家平日里做饭,挂面实用。”

一件件物件被归拢堆放在一起,糕点盒子、奶箱、肉袋子,鞭炮,挂面,整整齐齐码在堂屋墙角,等到明天一早直接搬上车子,不用临时慌乱翻找。

两个人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低声说着奶奶那边家里的琐事。念叨奶奶的身体,天冷年纪大了,腿脚越发不利索,平日里就一个人在家,平日里吃食起居都要多惦记,逢年过节过来,多照看照看。也说起奶奶家那边的叔伯,明天过去免不了要碰面,唠唠家常。

邢成义坐在旁边凳子上听着,酒意一阵阵涌上来,脑袋昏沉。

“东西都备齐全了,明天不用手忙脚乱。早点歇息吧,今天大伙都折腾一天。”

邢父把最后一样礼品摆放妥当,直起身子说道。

屋子里炉火依旧烧得旺,但是后半夜寒气重,临睡前还要检查好炉盖,防止出安全问题。邢母上前把煤炉的盖子调小,封好炭火,又检查一遍门窗,把堂屋、厨房的门都关严实。

院子大门也从里面插好木插销。

忙活完所有琐事,一家人便分头回屋休息。

邢父邢母回西边的屋子,邢成义、王红梅回到里屋。炕上两个孩子睡得安安稳稳,小身子裹在厚棉被当中。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邢成义躺到床上,浑身筋骨发酸。今天一整天,走娘家,应酬亲戚,喝酒寒暄,来回赶路,身体精神双重耗损。酒意慢慢褪去,只剩下满身疲惫。

王红梅躺在一旁,低声跟他说了两句明天的事。

“明天去奶奶家,衣服提前拿出来,一早起来就换上。孩子们的新棉袄也放在床头。”

“嗯,记住了。”

邢成义轻声回了一句。

没有再多说闲话,奔波了整整一日,困意席卷上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窗外是大年初二沉沉的夜色,村庄沉沉入眠。一家人就这样,伴着屋外的寒凉夜色,早早进入睡梦之中。墙角堆放好明天要带去奶奶家的各样礼品,安安静静待在黑暗里,等着第二天清晨。

乡下的夜晚,是真的能静到极点。白日里大街上人来人往,孩子追跑打闹,说话声、三轮车的轰鸣、邻里之间招呼闲谈的声响,到了入夜之后,一点点全部消散下去。天彻底黑透,苏门楼村子便慢慢沉进寂静当中。

家家户户吃过晚饭,院门一关,外面街上就很少再有行人。偶有晚归的人走过冻硬的土路,鞋底摩擦地面的脚步声传出去很远,走过去之后,那一点动静又很快被夜色吞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也不是狂躁的乱叫,只是谁家过路引得狗子象征性叫上两三声,叫过之后,复又归于沉寂。夜里气温低,寒风贴着墙头缓缓吹过,掠过干枯的树枝,发出细细簌簌的轻响,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邢家院子里,几间屋子的灯火先后一盏盏熄灭。堂屋的灯泡关掉,只剩下煤炉封火之后,炉膛缝隙漏出来一点点微弱暗红,隔着炉壁,安安静静散出一点暖意。院中的水缸、柴火垛、靠墙堆放着准备明天带去奶奶家的礼品,全都静悄悄的立在夜色底下。院墙外面,田野一望无际,黑沉沉铺展开,没有城市的霓虹,也没有不绝的车流噪音。仰头望出去,天上星星看得清清楚楚,密密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淡淡的落下来,给院墙、树梢、地面薄薄铺了一层灰白。

屋子里,人都已经睡熟。

邢父邢母在西屋,呼吸平缓。忙活了整整两天过年走亲戚的琐事,身体乏累,躺下之后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夜里只是偶尔翻一下身子。里屋的炕上,邢人汐和邢志强两个孩子睡得格外踏实。小孩子没有心事,白日跑跳疯玩耗尽了力气,裹在厚厚的棉被里面,小脸蛋埋在枕头边,均匀细碎的呼吸在黑暗里轻轻起伏,偶尔在睡梦当中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翻个身,又继续睡。邢成义脑袋里残留的那一点酒意,也在沉沉夜色当中慢慢消散,浑身筋骨松弛下来。王红梅侧躺在旁边,一天走亲戚的奔波劳碌,也让她很快坠入睡眠。

整座农家小院,没有一点喧闹。只有煤炉里面封好的炭火,在底下微微燃着,偶尔有炭块轻微裂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转瞬即逝。窗纸外面,寒风悠悠游走,院子角落枯草随风微动。远处村子别的人家,也是一样,灯火渐次熄灭,千家万户一同安歇。偶尔隔上许久,远处会再传来一两声犬吠,远远飘过来,之后又是漫无边际的安静。这种静,不是死寂压抑,是土地之上,烟火人家歇息之后,那种踏实安稳的静。万籁收声,万物休憩,整个村庄都在寒冬的夜里养足精神,等候又一个白昼到来。

夜色一点点往后挪,月亮慢慢向西边倾斜。后半夜寒气更重,窗沿上凝起薄薄一层白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还没有泛起亮光,灰蒙蒙的夜色依旧笼罩大地。

最先打破这份沉静的,是公鸡打鸣。

一声清亮、绵长的鸡鸣,从村子某一处院落里扬起来,刺破沉沉黑夜。喔——喔——的声响穿透寒雾,传得很远很远。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的公鸡跟着应和起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有的叫得高亢响亮,有的稍微沙哑低沉,一呼一应,在村庄上空悠悠回荡。没有急促喧嚣,是属于乡土黎明独有的动静。

这一阵阵鸡鸣,慢慢唤起崭新一天平静的农村。

天边,就在鸡鸣声声之中,开始缓缓褪开浓重的墨黑。先是远处地平线上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一点点漫开。星星一颗接一颗隐没,夜色慢慢向后退去。地面上的薄雾蒙蒙升起,笼罩住房屋墙头、路边树木,还有村外大片的田地。

院里的鸡窝里面,母鸡也有了动静,传来轻轻的扑腾响动。远处,有早起人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水桶磕碰,扁担轻响,稀稀拉拉一点点生活气息,慢慢复苏。

屋子里的人还大多没有醒,鸡鸣只是叫醒了这片土地。寒冷却清透的晨光,正一点点铺向苏门楼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农家院落。新的一天,就这般安安静静,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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