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峙(1 / 2)
初秋的清晨,东方大白。
涩涩的凉意席卷整个云京,平午墓园,苍翠碧绿的雪松屹立在两侧,挺拔的背脊苍凉骨骨,绿绿的针叶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黄,常年守墓的孤寂熬坏了碧绿的松针。
这里是云京最偏僻的地方,黄土青砖,埋葬着许多孤苦的人。
风卷起地上孤寂的黄,枯叶随着漩涡转了几圈,飘向更远的地方。
座座水泥墓碑凄凉立在风中,落叶铺满四周,几声蝉鸣裹挟着风的悲凉**漾在这荒寂的墓园中。
平午墓园,志剑开发的,出了名的风水不好,荒凉遍野,听说时常有乌鸦啄食,到了晚上更是满山的孤雁哀鸣,鬼哭狼嚎,一般人都不敢来。
基本上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宁可多花点钱把亲人葬在离云京更远的公墓园也不愿意葬在这里,当然,除了不信轮回、不攀比炫耀、生者不在乎外人的比较、死者高洁不在乎坟冢,亦或是对死者不满,身带怨气的才会把墓地买在这里。
这里开放使用已有五年,碑上有名的寥寥几座。
无尽悲凉。
墓园共有东西两个出入口,西边的小门比较荒僻,杂草丛生,是原来建造时为了节省时间开辟出来的小路,窄小异常,现在早就荒废,杂草丛生,时不时就有不知名动物蹿没,没人敢靠近。
东边则是正统大门,门外是一大片空地,供人停车。
当时为了吸引顾客,开发商把东大门造的格外气派,三门三楼青石牌坊,红字灼灼,淡雅而不失华贵,给人庄重肃穆之感,当然,这也是以前了,现在的牌坊上布满青苔,红色的字退去了昔日的耀眼,陈旧不堪。
两只一米高的石狮子,口含石球,立在两侧镇守墓园,镇压晦气保平安。四方石基四周也长了长长的杂草。
停车场内稀稀落落停着几辆轿车,每辆车的挡风玻璃上都夹着个“奠”字,今天有人出殡…
这行人刚从殡仪馆出来,捧着寿盒浩浩****像山上走去,云京的丧葬一切从简,但是这路人显然是外地来的,丧葬依然“传统”。
引魂幡在前引路,打头的几个披麻戴孝,一路哭哭啼啼,其他人抬着花圈跟在后面,唢呐声在这个破败的墓园显得格外凄凉...
大门后边的草垛子后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两根石柱的基部杂草丛生,一辆小型厢式货车从远处缓缓驶入....
“车已经开到了,你在哪里?” 小吴对着电话那头讲话,垂下头,眼睛不时向四周张望。
“下车。”电话那头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看到门口绑着红绳的石狮子了吗?”
小吴眯了眯眼睛,朝窗外看去,这两尊石狮子一来就能看到。
左右两座,坐镇东西,大门左侧的石狮子脖上正挂着条红绳,因为长时间风雨的洗礼,发黑破烂,流苏溢了出来。
“看到了...” 他盯着那尊狮子回答,眼睛不时向四周撇去,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下车!车门别锁,车钥匙留下,”绑匪再次要求下车,“把你胸前的钢笔到石狮子嘴里。”
那个钢笔是摄像头…
小吴拉起手刹,翻身下车,敏锐的眼像在天上捕食的猎鹰,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
大风刮过,黄叶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空中,一排大雁悄然飞过。
小吴根据要求走到石狮子前,把钢笔放到了石狮子嘴里,和石球并齐,后,他压低声音,沉声说道,
“车已经开来了,钱就在车上,钢笔也放好了。”他看了眼车,
“我们少夫人呢?我怎么没看到她,按照规则,你要把她还给我们了。”
对方轻笑,“等我拿到钱,自然会把她放了....”
小吴哪里肯,“现在就让我见一眼少夫人,不然你出尔反尔,我该怎么相信你...”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沈沫在我手上,规则我说了算,”绑匪的语气里带着不耐,
“别以为我不知道四周都有埋伏,你们要是敢开枪,信不信沈沫马上没命!”
小吴提高了音量,“你敢,少夫人必须安全。”
“我说了,你们先破坏了游戏规则,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数三下,赶紧滚...”
“你...”小吴没有动。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开始数数,
“我不喜欢重复废话…
三、二...”
这时小吴的耳机里也响起让他撤退的声音,他微微点头,向墓园相反的方向走去,山脚不超过一公里的地方,一辆商务车正安安静静地停着。
车门自动开启,小吴低头上车。
车内的温度很低,每个人敛声屏气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控,不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声声孤雁哀鸣哭得人心荒凉。
车内,许安哲的手松松握拳抵在唇前,双目猩红,眼底乌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动静。
半小时过去了,没有动静....
一小时过去,没有动静....
太阳爬上头顶,金色的光打在玻璃上,晃着眼睛。
依旧风平浪静,绑匪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不会不来了吧。” 小高盯着监视器里画面,斟酌道。
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尚渡举着望远镜,时刻关注着那辆货车的情况。
刑侦队秘密埋伏在附近,碍于事情的保密性,未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对墓园进行封控,只在上山的各个通道设了埋伏,就等着绑匪现身,瓮中捉鳖。
小货车里安装了迷你行车记录仪和GPS,这次部署虽然匆忙,但也还算周全。
许安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说话,眼底一抹阴鸷。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尚渡按下接听键回了几句,
“是的,许总正在忙..”
“您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好的,我会转告的。”
是行政部的人,在催时间。
一口鱼年代理商代表就着合作新一季度合作事宜,约了好几次时间,因许安哲在国外而一直耽搁着,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国了,会议时间也敲了下来,又说延期,这谁受得了,就来问个准头。
尚渡斟酌着开口,还没蹦出一个字,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吩咐道,
“关机。”是命令,语气不容反驳。
绑匪迟迟没有动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辆箱式货车不过是有人随意拜访在那里的。
送葬队伍陆续下山,一辆辆贴着“奠”字的车依次启动,驶出墓园。
燃气声裹挟着风凄凄沥沥的哀鸣,在悲凉的秋风中加深了哀思。
就在这时,那辆装满巨款的货车动了!
“许总,快看,有情况!”小吴焦急地说道。
很快,带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抬头看了眼行车记录仪,细小狭长的眼睛露着挑衅。
啪啦——
伴随着东西掉落的声音,车内画面成了黑屏。
尚渡脱口而出,“fuck”,
“他砸了摄像头。” 他顿了顿,“山下有刑侦的同志守着,车上也有GPS,不怕抓不住他。”
就在这时,听筒里有消息传出,是刑侦的同志,便衣跟藏在送葬的队伍里,把墓园里可疑的地方都查了个遍,没有看到沈沫的身影。
很明显,人质不在墓园里。能搜的地方都搜了,就差东门口,货车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