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葬仙墟核心(1 / 2)
葬仙墟没有入口。
或者说,处处都是入口。
当叶尘七人踏入那片破碎星域的第一刻,王胖子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感觉不是目光,不是神识,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捕捉的恶意——更像是溺水之人被深海中某种庞然大物环伺,明知有东西在周围游弋,却看不见、摸不着、逃不掉。
“别回头。”叶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回头就输了。”
王胖子硬生生把差点扭过去的脖子掰直。
七人排成锋矢阵型,叶尘为首,阳昊居左,苏婉清居右,林霄断后,时灵儿与王胖子被护在中央。混沌虚影撑开百丈,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但虚影边缘每时每刻都在被法则乱流撕扯,叶尘不得不持续消耗神魂之力修补。
阳昊的九轮太阳虚影收缩至三丈,紧紧贴在混沌虚影内侧。太阳真火与混沌神光交织,形成第二层防御,将那些无孔不入的怨念隔绝在外。
“往哪边走?”阳昊问。
他的声音平静,但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葬仙墟的法则乱流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狂暴,饶是他仙帝初期的修为,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维持真火不灭。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葬仙墟深处,眉心那道混沌烙印微微发光。在他的感知中,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若隐若现,如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求救。
“正前方。”他说,“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
在外界,不过仙帝一念之间。但在葬仙墟,每一寸虚空都可能藏着致命杀机,三十万里足够死上百回。
没有人退缩。
七人沉默前行。
葬仙墟的边缘区域比想象中更加荒凉。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在虚空中,大的如一方世界,小的如寻常陨石,表面布满裂痕与孔洞,像是一具具被掏空的尸体。残骸之间漂浮着无数残兵断戟——有的是仙剑的碎片,有的是战戟的残锋,有的是法宝的碎屑,每一件都在漫长岁月中失去了灵性,沦为废铁。
但偶尔,某件残兵上会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上古大战的残留,是某位仙帝临死前最后的执念。若有修士试图收取,那道执念便会瞬间爆发,拉着贪心者一起陪葬。
叶尘七人没有动任何一件。
他们只是沉默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残骸,向葬仙墟深处靠近。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变了。
破碎的星辰残骸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存在——半透明的虚影。那些虚影有的如宫殿楼阁,有的如山川河流,有的如巨兽匍匐,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
“那是……”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海市蜃楼?”
“不是。”时灵儿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仿佛怕惊动什么,“是时空残影。”
时空残影。
上古大战太过惨烈,仙帝级别的强者陨落时,他们的力量撕裂了时空,将那一瞬间的景象烙印在虚空深处。无尽岁月过去,那些烙印偶尔会浮现出来,如幽灵般重演当年的画面。
正说着,前方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座悬浮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立着九根盘龙柱,每一根柱上都缠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宫门大敞,门内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似有人影走动。
王胖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哪位仙帝的洞府?里面会不会有传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那宫殿轰然崩塌。
不是被人摧毁,而是在虚影中自行崩塌——白玉碎裂,盘龙柱折断,金龙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宫殿内走动的那些人影发出无声的惨叫,被倒塌的殿宇淹没。
然后虚影消散,重归虚无。
王胖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灵儿轻声说:“那是上古大战时真实发生过的场景。那座宫殿的主人,应该是在大战中被强敌攻破洞府,连同门人弟子一起陨落。他们的死亡太过突然,怨念太重,才会在虚空中留下如此清晰的烙印。”
王胖子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葬仙墟为什么被称为禁地了。
不是因为有怨灵,不是因为有法则乱流,而是因为这里埋葬着太多不甘。那些陨落的仙帝,那些惨死的门人弟子,那些在巅峰时刻被强行打断的传承——他们的怨念、执念、不甘,在无尽岁月中凝聚成这片绝地,吞噬着每一个闯入者。
前方,法则乱流愈发狂暴。
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如刀锋般在虚空中纵横切割,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圈法则涟漪,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粉碎。叶尘的混沌虚影已被压制到五十丈,阳昊的太阳真火也收缩至一丈方圆,紧紧贴在各自身上。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三十万里,已走完二十万里。
还剩十万里。
忽然,叶尘停下脚步。
阳昊几乎同时停下,九轮太阳虚影瞬间凝实,太阳真火爆燃如炬。
“有东西。”他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婉清的剑已出鞘三分,剑光如雪,将周围的虚空映照得一片清冷。林霄浑身龙鳞亮起,真龙之威轰然爆发,虽然虚弱,却依然霸道。时灵儿周身时空涟漪扩散,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可以逃遁。
王胖子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感觉。他只需要相信叶尘,相信阳昊,相信这支队伍里每一个比他强的人。
五息过去。
十息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胖子刚要松口气,忽然发现不对劲——太安静了。
葬仙墟虽然凶险,但从来不安静。法则乱流的切割声、怨灵的游荡声、残骸的飘浮声——这些声音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如同这片绝地的心跳。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法则乱流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静止在虚空中,如一幅定格的画。那些游荡的怨灵停在原地,保持着飘浮的姿态,如一尊尊雕塑。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不动,连最基本的飘移都消失了。
时空被冻结了。
阳昊面色骤变。
“时空怨灵!”他低喝,“小心,这是——”
话音未落,静止的虚空中突然睁开一只眼睛。
那眼睛巨大无比,横亘千里,瞳仁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瞳孔深处有无尽怨念在翻涌。它就那样悬在虚空中,冷冷地盯着叶尘七人,像盯着七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王胖子的腿软了。
那不是恐惧,是本能。那只眼睛散发出的威压,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只想跪下去,匍匐在那只眼睛面前,祈求它的宽恕。
但他没有跪。
因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尘的手。
“时空怨灵,”叶尘的声音平静如常,“以时空法则为食,吞噬了无数陨落仙帝的怨念,诞生了微弱的灵智。它在看着我们,也在试探我们。”
阳昊艰难地点头。
他的九轮太阳虚影在疯狂燃烧,试图挣脱时空的禁锢,但那只眼睛的威压太强,强到他仙帝初期的修为也只能勉强保持意识清醒。
“怎么……办?”他咬牙问。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横亘千里的巨大瞳孔,看着瞳孔深处翻涌的无尽怨念。
然后他开口。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说出的瞬间,叶尘眉心那道混沌烙印轰然炸开——不是真的炸开,是无量混沌神光从烙印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但轮廓出现的瞬间,整个被冻结的虚空都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臣服,是本能的臣服。
三千法则乱流同时停滞。
无数怨灵同时跪伏。
那只横亘千里的眼睛,瞳孔骤缩。
它看着那道虚影,看着那模糊的轮廓,看着那轮廓散发出的气息——那是混沌本源的气息,是诸天万界一切规则的源头,是所有怨念、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最终都要归于的虚无。
它怕了。
横亘千里的眼睛缓缓闭合,如夜幕降临,将那片混沌的灰色瞳仁一点点遮住。时空的禁锢悄然解除,法则乱流重新流动,怨灵们继续游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那只眼睛消失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喘气。
阳昊死死盯着叶尘,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见过无数强者,仙帝后期、仙帝巅峰、甚至半步主宰——但没有一个能像叶尘这样,仅仅凭借一道虚影,就让时空怨灵退避。
那道虚影,到底是什么?
叶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收回混沌神光,眉心那道烙印重新归于平静。但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微弱了些许——强行引动那道虚影,消耗太大了。
“走。”他说,“它只是暂时退去,随时可能反悔。”
七人继续前行。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刻,叶尘暴露了太多。那道虚影的气息,那种让时空怨灵臣服的威压——若传出去,整个万界战场都会疯狂。
阳昊沉默地飞在叶尘身侧。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话。但他看叶尘的目光,已与之前截然不同——不是畏惧,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十万里。
九万里。
八万里。
随着距离的缩短,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那些时空残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能听到残影中传出的声音——神通的爆裂声、仙剑的铮鸣声、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上古大战的葬歌。
怨灵的密度也越来越高。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在虚空中游荡,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持剑冲锋、结印施法、仰天长啸——仿佛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他们就会重新活过来。
但他们都死了。
死了无尽岁月。
只剩下这些怨念的躯壳,在本能的驱使下游荡,吞噬一切活物的神魂。
叶尘七人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怨灵。
时灵儿的时空涟漪将他们完全包裹,让他们处于一种“存在但不存在”的奇妙状态——怨灵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却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只能茫然地从他们身周飘过。
这是时灵儿融合时空碎片后新掌握的能力。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且每用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但在葬仙墟这种地方,一炷香足够穿越最危险的区域。
七万里。
六万里。
五万里。
前方,法则乱流的狂暴程度已超出想象。金色的金之法则在虚空中凝结成实质的刀刃,每一刀都能斩开星辰;青色的木之法则化作无尽的藤蔓,在虚空中疯狂蔓延,缠绕一切;蓝色的水之法则凝成滔天巨浪,每一次拍击都足以粉碎仙帝的肉身;红色的火之法则燃成焚天之焰,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五行法则的乱流交织成混沌的风暴,将前方的去路完全封锁。
更可怕的是,风暴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漩涡,如深渊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漩涡的吸力之强,连法则碎片都无法逃脱,只能被一点点拖入其中,碾碎,湮灭。
“归墟海眼。”阳昊沉声说,“葬仙墟的核心,传说中连通混沌海最深处的入口。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就在海眼附近。”
叶尘盯着那道漩涡。
他感知到了。
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就在海眼边缘,断断续续,若隐若现。持有者应该还活着,但已到了极限,随时可能被海眼吞噬。
“进去。”他说。
阳昊没有反对。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九轮太阳虚影融为一体,化作一轮真正的太阳——直径万丈,光芒万丈,将周围的法则乱流一寸寸逼退。这是他最强的状态,也是最后的底牌。一旦进入海眼,他就没有退路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按剑而立,战意内敛到极致,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一旦出鞘,必是石破天惊。
林霄浑身龙鳞全部亮起,真龙之威攀升到巅峰。他的伤势还没好,但他不在乎。叶尘要进去,他就跟着进去。
时灵儿脸色苍白,却依然维持着时空涟漪。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让任何人掉队。
王胖子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咬破舌尖,以精血在虚空中刻画阵纹——不是攻击阵,不是防御阵,是献祭阵。他在献祭自己的寿命,换取全队最后的一线生机。
叶尘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迈步,第一个踏入那道漩涡。
混沌虚影轰然展开,与那轮太阳并肩,撑开一道通往海眼深处的通道。
七人没入其中。
海眼内部,是一片绝对的混沌。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时间。五行法则的乱流在这里彻底疯狂,金木水火土交织成毁灭的风暴,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圈法则涟漪,将一切撕成粉碎。
叶尘的混沌虚影已被压制到十丈,只能勉强笼罩七人。阳昊的太阳真火收缩至三丈,紧紧贴在混沌虚影内侧。两层防御叠加,才堪堪挡住法则乱流的侵蚀。
但每前进一步,防御都会被削弱一分。
叶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汗水刚渗出就被法则乱流蒸发。阳昊的嘴角已溢出金色的血迹,那是燃烧本源的后遗症。
但他们没有停。
因为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越来越近。
千丈。
五百丈。
三百丈。
终于,在又一次法则风暴的间歇,七人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族修士,看骨龄不过万余岁,修为在玄仙巅峰。他浑身浴血,半边身子已经残缺,左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盖以下消失,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他就那样悬浮在海眼边缘,身后三丈就是那道吞噬一切的漩涡。只要再退三丈,他就会彻底消失,被海眼碾碎,化作混沌海最深处的一缕尘埃。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前,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穿着一袭黑色长袍,袍上绣着淡淡的银色纹路,如夜空星河。他的面容被一团黑雾笼罩,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倒映着那个残缺修士的绝望。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虚握,掌心对准那残缺修士的眉心。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灰色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无声地湮灭——不是破碎,是湮灭,是归于虚无,是彻底不存在。
寂灭法则。
冥无道。
叶尘见过他一次。在万界城的情报玉简中,那张模糊的留影与眼前这道身影完全重合——积分榜第二,寂灭神殿当代传人,被列为“最危险人物之一”的绝世天才。
但此刻的冥无道,与情报中描述的有些不同。
他的修为,不是仙帝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