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葬仙墟核心（2 / 2）

是仙帝中期。

而且，他的气息……有些奇怪。那不是正常修士应有的气息，更像是某种被强行灌注的力量，与他的肉身格格不入，随时可能失控。

冥无道也看到了叶尘。

他的动作顿了顿，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叶尘眉心的混沌烙印上。

“混沌大道。”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死水，“你就是那个在法则瀑布大闹一场的叶尘。”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残缺修士——那修士的眉心，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片，通体混沌色，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与叶尘眉心的烙印隐隐共鸣。

混沌碎片。

九钥之一。

那修士感知到叶尘的目光，艰难地转过头。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瞳孔涣散，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但他看到叶尘的瞬间，那涣散的瞳孔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光芒——不是希望，是解脱。

“救……”他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喉咙已经干了，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冥无道没有回头看他。

他只是盯着叶尘，盯着那道混沌烙印，盯着那烙印深处隐约可见的虚影。

“你见过它。”他说，“在法则瀑布最深处。”

叶尘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冥无道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便更不能留你了。”他说，“寂灭之主有令，所有见过那道虚影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

是湮灭。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下一刻，一只手掌从叶尘身后的虚空中探出，五指虚握，对准叶尘的后脑——

寂灭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叶尘没有回头。

但他的身后，混沌虚影轰然凝聚，化作一面实质的盾牌。寂灭之力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那是混沌与寂灭的正面交锋，是两种本源法则的生死碰撞。

“混沌真身。”

叶尘的声音平静如水。

下一刻，他的身形暴涨，混沌神光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尊千丈巨人。那巨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但就是这道轮廓，与之前惊退时空怨灵的那道虚影，一模一样！

冥无道的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结成一个诡异的印诀，周身的寂灭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同样千丈的灰色巨手，狠狠拍向叶尘的混沌真身！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海眼都在颤抖。法则乱流被强行逼退百里，那些疯狂涌动的五行法则如受惊的兽群，四散奔逃。就连那道吞噬一切的漩涡，都停滞了一瞬。

叶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冥无道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迹。

他败了。

虽然只是一击，但高下已判。他的寂灭法则与叶尘的混沌大道正面碰撞，他退了，叶尘没退——这就是差距。

冥无道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叶尘，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存在却意外出现的人。

“有意思。”他说，“你走的路，与我寂灭神殿记载的某条路一模一样。”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冥无道，混沌真身缓缓收缩回正常大小，但周身的混沌神光反而更加炽盛。他在蓄势，在准备，在等待冥无道的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冥无道还有底牌。

寂灭神殿的传人，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果然，冥无道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扭曲，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他抬手，五指刺入自己的胸口——不是比喻，是真的刺入，五根手指齐根没入，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然后，他往外拉。

拉出一条锁链。

那锁链通体漆黑，每一节都由无数扭曲的面孔组成——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尖叫，在挣扎，在哀嚎，仿佛被囚禁在地狱最深处的恶鬼。锁链从冥无道的胸腔中被一点点拉出，越来越长，越来越粗，直到整条锁链完全脱离他的身体，在他身周盘旋环绕。

“这是寂灭之锁。”冥无道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仙帝临死前的怨念铸成，是我寂灭神殿的镇殿至宝。”

他抬头，看着叶尘。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黑色。

是血红。

“你能死在此锁之下，是寂灭之主赐予你的荣耀。”

话音落下，锁链动了。

不是飞向叶尘。

是消失。

整条锁链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下一刻，叶尘周围出现无数道细小的裂痕——虚空的裂痕，法则的裂痕，一切的裂痕。那些裂痕飞速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叶尘连同他周身的混沌虚影一起笼罩其中。

每道裂痕中，都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尖叫。

每声尖叫，都是一道寂灭之力。

叶尘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眼睛。

混沌内天地，轰然展开。

不是投影。

是真正的内天地——那个以混沌本源演化而成的一方世界，那个已扩张至三亿里的独立宇宙，那个诞生了原始生灵与文明雏形的诸天雏形。

三亿里宇宙，在这一刻，全部降临。

那些尖叫的扭曲面孔，被三亿里宇宙的威压生生镇住，动弹不得。那些蔓延的裂痕，被混沌法则强行愈合，再无痕迹。那条消失的寂灭之锁，被内天地的本源之力锁定，从虚空中硬生生拖出，悬在叶尘面前。

冥无道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寂灭之锁，寂灭神殿镇殿至宝，足以困杀主宰以下任何修士的禁忌之器——被叶尘的内天地，生生镇压了。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你只是仙帝中期，怎么可能有如此完整的内天地！”

叶尘睁开眼。

他没有回答冥无道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那条被镇压的寂灭之锁，看着锁链上那些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些面孔在混沌法则的冲刷下一点点消散、一点点解脱。

“他们本不该被囚禁。”他说，“寂灭神殿的错，不应该由他们承受。”

话音落下，混沌神光轰然爆发。

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混沌神光的照耀下，全部停止了尖叫。

它们看着叶尘，看着那无尽的光芒，看着光芒中隐约可见的那道虚影——与法则瀑布最深处那道虚影，一模一样。

然后，它们笑了。

是解脱的笑容。

是感激的笑容。

是终于可以安息的释然。

无数面孔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混沌神光中，重归天地，重归轮回，重归那永恒的安宁。

寂灭之锁崩碎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仙帝的怨念，被叶尘以一己之力，全部超度。

冥无道喷出一口黑血。

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寂灭之锁与他性命交修，锁碎，他也重创。此刻他的修为直接从仙帝中期跌落到仙帝初期，气息萎靡到极点。

但他没有死。

因为叶尘没有杀他。

“回去告诉寂灭之主，”叶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万载寒潭，“深渊的事，我迟早会去解决。在那之前，不要再派人来送死。”

冥无道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虚空深处。

他没有说狠话，没有留威胁，就那么走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在叶尘面前说任何话。

冥无道走后，叶尘的混沌内天地缓缓收起。

三亿里宇宙重归体内，那些被强行镇压的法则乱流再次涌动，海眼深处的漩涡继续旋转，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过了。

阳昊看着叶尘，目光复杂到极点。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叶尘，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能够镇压寂灭之锁，能够超度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仙帝的怨念，能够让冥无道重伤遁逃——这样的实力，别说仙帝中期，就是仙帝后期也未必能做到。

叶尘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有问。

他只是抬手，将一缕太阳真火渡入那残缺修士体内，替他稳住最后的生机。

那修士的瞳孔缓缓恢复焦距。

他看着叶尘，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他的伤太重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抬起右手，指着自己眉心的混沌碎片。

“给……你……”他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它……应该……属于你……”

叶尘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枚混沌碎片，看着碎片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看着纹路深处隐约流淌的混沌之光。

“你叫什么？”他问。

那修士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问过名字了。在葬仙墟逃亡的这三天里，追杀他的人只关心他身上的碎片，只想要他的命。没有人在乎他叫什么，没有人在乎他是谁。

“白……”他说，“白羽……”

叶尘点头。

“白羽，”他说，“混沌碎片是你的机缘，我不会夺。”

白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叶尘，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看着那双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个残缺不全、狼狈不堪、随时可能死去的自己。

“可是……”他的声音颤抖，“你救了我……而且……我保不住它……冥无道虽然走了，但还会有其他人来……我保不住的……”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一指点在白羽眉心。

混沌神光没入的瞬间，白羽浑身一震。他体内那些被寂灭之力侵蚀的伤处，在混沌神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那残缺的左臂，断口处开始长出新的血肉和骨骼。他那消失的右腿，也在一点点重生。

阳昊看得眼皮直跳。

这是造化法则。

虽然只是皮毛，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应用，但确确实实是造化法则——生命法则的最高体现，与寂灭法则并列的两极之一。

叶尘连造化法则都会？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羽的伤势稳住后，叶尘收回手指。

他看着白羽，看着那枚依然嵌在他眉心的混沌碎片，说：“混沌碎片，我暂时替你保管。等你伤势痊愈，修为突破仙帝，再来取回。”

白羽呆呆地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个人不仅救了他的命，替他疗了伤，还愿意替他保管碎片——而且不是占有，是保管，是等他伤好之后再来取回。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白羽忽然想起师尊临终前说的话。

“羽儿，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若有人对你好，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有所求。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欠任何人。”

可现在，他欠了叶尘一条命。

叶尘图什么？求什么？

白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叶尘图什么求什么，他都愿意还。因为这个人没有趁人之危，没有杀人夺宝，没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捅他一刀——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铭记终生。

“多……谢……”他用尽全力，说出这两个字。

叶尘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

苏婉清按剑而立，白衣如雪。她的剑始终没有出鞘，但她的战意始终锁定着冥无道离去的方向，只要他敢回头，那柄剑就会在第一时间斩出。

阳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刚才那一战，他的太阳真火消耗太大，需要休养。

时灵儿静静站在一旁，时空涟漪早已收起。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看着叶尘的目光里有光。

林霄浑身龙鳞暗淡，半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但他活着，活得很好。

王胖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大！”他嚎啕大哭，“你吓死我了！你知道那锁链有多可怕吗！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仙帝的怨念！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儿了！我还以为我的阵法之道要失传了！我还以为——”

“闭嘴。”时灵儿说。

王胖子立刻闭嘴。

他抽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脸上分明带着笑。那是劫后余生的笑，是活下来的庆幸，是跟着叶尘走到今天的骄傲。

叶尘看着他们。

看着苏婉清，看着阳昊，看着时灵儿，看着林霄，看着王胖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婉清看到了，时灵儿看到了，阳昊也看到了。

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虚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平静，只有坚定，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走吧。”叶尘说，“去万界城。”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葬仙墟外的方向，落向那遥远的虚空深处，落向那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深渊气息。

“这场试炼，才刚刚开始。”

（第8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