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非遗认证：传统焕新遇挑战（2 / 2）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转过身去悄悄抹眼角。

那香气在屋里悠悠地转，不浓，不冲，淡淡的，像风吹过老屋房梁时扬起的积尘，像晒透的棉被收进樟木箱子的味道。

陈砚舟终于开口。

“他们说我用电磁炉，坏了规矩。可我师父教我的，从来不是怎么生火——是心里有没有那团火。”

他走到灶前，拉开冰箱，取出一块五花肉。

“我用冰箱，是为了让肉新鲜。我用电磁炉，是因为火候稳当。工具变了，但我想让人吃好点儿的心，没变。”

他把肉“啪”地按在砧板上，开始切。刀锋过处，肥瘦均匀的薄片摊开来。

热锅下油，肉片滑进去，“滋啦”一声响，油星溅起，香气跟着腾上来。

“非遗是什么？”他一边翻炒一边说，“是活着的东西。要是非得用一百年前的锅，烧一百年前的火，人才能吃出好味道，那它早该进棺材了。”

评审中有人低声嘀咕：“可标准在那儿摆着。没有古法器具，怎么证明技艺传承？”

陈砚舟没接话。

乔振海却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对着评审，是朝着厨房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师父。”他嗓子哑得厉害，“徒儿今天……总算把您的灶，守住了。”

没人叫他起来。

评审主席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我们今天……不是来打分的。”他说，“是来重新认识‘传统’俩字儿的。”

另一个评审翻开记录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我们一直以为，传统就是老物件、老手法、老配方。可刚才那碗水……它什么都没加，却让我想起我妈。她走了……三十年了。”

他合上本子，金属扣发出轻响。

“也许，咱们这标准……真该改改了。”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灶上锅里轻微的咕嘟声。

陈砚舟关了火，把炒好的回锅肉盛进青花盘子，摆在方桌中央。

“各位要是饿了，就尝一口。不算招待，就当是……家里随便一顿饭。”

评审们站着，有的看墙上那幅字，有的盯着灶台，有的还捧着那碗渐渐凉下去的白水。

乔振海站起身，默默收拾火折的残灰。他的手有点抖，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陈砚舟没看他，也没看评审。

他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口铁锅的边缘。锅底还烫手，热度透过掌心，一路传到腕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银色检测箱。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七分。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陈砚舟转头看他。

男人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了句：

“地下水样本，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