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战未休：商业间谍再渗透（1 / 2）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白蒙蒙的热气蜿蜒着升起来。陈砚舟拿长柄勺轻轻搅了两下，舀起小半勺，吹了吹，抿了一口，随即低头在灶台边那个卷了角的小本子上写了几笔。他左手腕上那柄银勺随着动作晃了晃，“叮”一声轻响，磕在了铁灶台的边缘。一滴滚烫的油星子恰在这时蹦起来，不偏不倚，落在纸页的右下角，洇开一小片透明的油晕。
前厅传来脚步声，有点犹豫，试探性地踩在旧地板上。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胸前挂着自拍杆，手机屏幕亮着，已经打开了直播界面。画面右上角，观看人数跳到了三千七百多，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家人们，看见没，就这儿，最近特别火的那家‘心味’！”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神秘感，“听说连上头的大人物都特意来吃过。今天咱们就来探探秘，看能不能拍到点真东西。”
他把手机支在收银台旁边，左右调整着角度，让镜头正好对准通往后厨的那条窄道。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地上老旧但擦得发亮的瓷砖接缝，墙根不起眼的通风口，灶台下方隐约露出的管线走向。接着，他像是漫不经心似的，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块薄薄的黑色板子，“嗒”一下贴在手机背后，然后悄悄举高，试图让镜头捕捉到吊顶上方排烟管的走向和连接结构。
陈砚舟听见动静，抬起头，朝前厅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没什么情绪。
那年轻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挥了挥手：“老板好！我是做美食探店的，慕名而来！粉丝们特想看看您是怎么做菜的，能让我拍点后厨日常吗？就一会儿！”
陈砚舟没吭声，只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便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配方。
年轻人眼睛一亮，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进去了进去了！”“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快怼近点，看看锅里是啥！”
他趁机往前蹭了几步，镜头几乎要伸进后厨的门框里。
就在这时，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许铮走了进来，高瘦的身影裹在一件半旧的工装外套里。他没立刻出声，只是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了几秒钟。金属义肢的指关节随着他手指的曲伸，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他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一道幽蓝色的细光，从义肢的指缝间射出，快速扫过手机外壳。紧接着，他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图像——是那部手机后台复杂的数据流示意图。一条加了密的通道格外醒目，正试图将实时视频流上传到一个境外服务器，目标地址标签是冷冰冰的“餐饮情报归档库”。往下拉，关联账户底下，还挂着二十多个类似的小号，覆盖了地产评估、药材收购、连锁餐饮扩张等多个领域。
许铮脸上没什么表情，收起投影，抬脚走向前厅。
那年轻人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焦距，想拍清楚陈砚舟手腕翻锅那一瞬间的力道。突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金属质感凉意的手，稳稳地搭在了他肩膀上。力道不算重，却像生了根，让他一下子动弹不得。
他吓了一跳，回头，对上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浅疤的脸。那双眼睛看着他，没什么温度。
“你刚才拍的，”许铮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只是菜吧。”
年轻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扯开一个更夸张的笑：“大哥你说啥呢？我就是个普通搞直播的，记录记录美好生活……”
许铮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伸手，两根金属手指精准地一捏一抽，就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了下来。他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调出存储路径，点开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画面里是陈砚舟背对着炒菜的背影，锅气蒸腾，动作行云流水，但无论怎么放大、拉近，锅里食材的具体形态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滚动的、有生命的热雾。
“你录下了动作，”许铮把屏幕转向他，“但你看不懂这里的节奏。他下刀时呼吸是快是慢？火候转变那一刻，他情绪里的那根弦绷到了哪一度？这些，你的机器抓不住。”
年轻人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许铮把手机翻转过来，指尖点了点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接口：“改装过的，信号增强模块，支持三个频段同时上传。你背包夹层里，左边那格，有一套广角镜头组和微型陀螺仪稳定器，那玩意儿不是拍生活vlog用的。”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更不用提你背后那个‘餐饮文化观察协会’，专干搜集本土老店核心手艺，打包卖给外面那些流水线餐厅的活儿。你们在这条巷子口，已经晃悠三天了。”
年轻人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我没有……没有上级，就是接了个商务推广的单子……”
话没说完，许铮握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几根金属手指微微收拢。
“啪嚓！”
一声脆响，手机外壳应声裂开几道缝，细小的电火花从内部爆出，直播画面瞬间黑屏。最后一条弹幕孤零零地飘过：“我靠？什么情况？？？”
许铮把冒着烟的手机残骸递还到他手里：“下次想进来，别找这种借口。真对做饭有兴趣，门口贴着招工启事。偷拍，不行。”
年轻人，林骁，捧着那一堆尚有余温的碎片，手指抖得厉害，嘴唇没了血色。
后厨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陈砚舟撩开隔帘走了出来。他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小零件，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面色惨白、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想学，可以正大光明来。”陈砚舟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别偷就行。”
林骁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砚舟。他以为会看到怒火，或是鄙夷，或是冰冷的防备。但都没有。这个系着围裙的男人，眼神很深，也很静，像一口古井，映得出人影，却探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