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黄牛绝响：人脸识别定乾坤（2 / 2）

后厨里，陈砚舟终于停下了揉面的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隔帘的缝隙，望向大厅里那个激动得脸色发红、脖颈青筋微凸的男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平稳地传了过去，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你第一次摸到我这店门口，是三天前，下午四点十七分。那天飘小雨，你从东边巷口过来，左脚踩碎了门口第三块青石板边沿那片最大的银杏叶。”

周兆坤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站在屋檐底下躲雨，鞋底沾了泥水。那时候，许铮已经在排水槽附近的青苔上，撒了无色无味的纳米级追踪液。”

许铮适时地从柱子后踱步出来，接上了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追踪液里的微型芯片，随着雨水渗进你鞋底的夹层。从那一刻起，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甚至……你儿子昨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抄同学数学作业的事，我们这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你们……你们没有这个权力！”周兆坤踉跄着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这是违法的！是监听！是侵犯！”

“违法的，是你。”沈君瑶调转手铐，另一幅投影画面展开，是清晰的资料页，“你通过网络黑市购买高仿3D生物面具，伪造国家公职人员形象，试图骗取特供资格，非法获取未公开的餐饮配方及内部流程信息。证据链完整，需要我现在就念给你听吗？”

周兆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副精巧面具下的真实皮肤透出灰败。他嘴唇哆嗦着，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那些或惊奇、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最后，竟然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我……我没想干坏事……”他抱着头，声音带上了哭腔，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势彻底垮了，“我就是……就是听说，首长喝了这儿的粥，多年的老胃病好了……我爹……我爹他胃癌晚期，什么都吃不下了，疼得整宿整宿叫……我就想……就想能不能也讨一碗，哪怕就一口，让他走之前……舒服点儿……”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压抑的、绝望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知道我蠢……我知道这犯法……可我没办法了……医院说没救了……我就这一个爹啊……”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男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先前举着手机的人，默默把手机放下了。指责和议论变成了低声的叹息。

陈砚舟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还沾着点面粉。他走到周兆坤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那碗‘定魂粥’，治不了癌。”陈砚舟的声音很平实，没有怜悯，也没有斥责，“它安的是神，定的是心。你爹需要的，也许不是一碗粥。”

周兆坤抬起涕泪横流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多久没好好陪你爹吃一顿饭了？”陈砚舟问，“哪怕他只是看着你吃？”

周兆坤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像被这个问题击中了某个从未细想的角落。

陈砚舟站起身，对沈君瑶说：“人你带走吧，按规矩办。该罚的罚，该教育的教育。”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周兆坤，“至于他父亲那边……问问社区和医院，有什么我们能搭把手的。”

沈君瑶点了点头，收起手铐，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周兆坤被搀扶起来，失魂落魄地跟着沈君瑶往外走，路过灶台时，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口冒着蒸汽的大锅，眼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风波暂时平息。食客们重新坐回位子，交谈声再次响起，只是比刚才轻了许多。

陈砚舟回到后厨，洗净手。他没有立刻继续揉那团已经醒得差不多的面，而是重新洗了锅，接了清水，放在灶上。

他从米缸里舀出几种不同的米：莹白的粳米，微黄的小米，还有一小把深紫色的紫米。比例是他心里的方子。米淘净，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为文火，让米粒在将沸未沸的水里慢慢舒展。

他切了极细的姜丝，又拍了一小块陈皮，用纱布松松地包好，一起投入锅中。没有放任何药材或昂贵的补品。

许铮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真给他爹熬粥？”

“不是给他爹的。”陈砚舟拿着长勺，缓缓搅动锅底，防止粘锅，“是给他自己的。”

粥在锅里咕嘟着，水汽氤氲，渐渐散发出粮食本朴的香气，混合着姜的一丝辛和陈皮那点似有若无的苦甘。

陈砚舟左手腕上的银勺，在蒸汽里偶尔反射一下灶火的光。他静静地守着那锅粥，像守着一个承诺。

前厅里，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老板，也给我们来碗粥吧，就按您平时做的来。”

“好。”陈砚舟应了一声，声音穿过蒸汽，听起来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粥的香气，渐渐盖过了之前所有的纷扰，填满了这间老店的每个角落。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