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画纸揭开的身世之谜（1 / 2）

风把画纸吹得簌簌轻响，陈砚舟的袖口也随之微微拂动。他没去看小雨，也没去看那堵斑驳的土墙，目光只落在钱多多的手上——那只沾着泥灰与汤汁的、肉乎乎的手，正悬在画纸上方几寸的地方，难以察觉地颤抖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既不敢触碰，又舍不得移开半分。

“你认得这把勺？”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午后随意的一声询问，可这句话一出口，四周流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坠了下去。

钱多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珠迟缓地转向陈砚舟，死死盯住他腕间那抹银亮。正午的阳光斜射下来，照在那把小巧的银勺上，反射出一道细锐的光，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自己右手腕那道陈年的、发白的旧疤上。

“我爹……”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二十多年前，在‘味耕堂’当采买……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体面、最用心的活计。”

说完这句，他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筋骨，整个人向后软软一靠，脊背抵住了运餐车那面锈得发红的铁皮，发出轻微一声闷响。小雨依旧蹲在原处，两只小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磨出的毛边，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陈砚舟，一会儿又看看钱多多。

陈砚舟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探进衬衫胸前内袋，摸索片刻，抽出一张边缘已磨得发毛、整体泛着陈年旧黄色的照片。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拂去表面似有若无的灰尘，递了过去。

“这个人，”他问，语气平稳，“是你父亲？”

钱多多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一把抓过照片，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抠进相纸里去。他瞪大眼睛，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场地上变得格外清晰——照片里，一群人站在一扇颇有年头的木格玻璃门前，门楣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味耕堂十周年庆”。一个穿着半旧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拘谨地站在陈建国右侧，手里捧着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笑容有些僵硬。他身旁，紧紧挨着个小男孩，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藏蓝西装，脸圆鼓鼓的，眼神怯生生的，正是年幼时的钱多多。

“是他……是他！”钱多多的嗓音彻底劈了，眼眶瞬间涨得通红，血丝漫了上来，“那天……那天他还特意带我来吃过席……我问他，能不能让我进后厨看一眼，就看一眼……我就想……摸摸那大灶台是不是真的烫手……可是后来……后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陷进肉里，仿佛要用疼痛堵住后面的话。

陈砚舟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知道，有些话在心里沤得太久，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要扯出来，必得先撕开一层皮，见血见肉。

“他们都说……他是喝多了酒，自己摔死的。”钱多多忽然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汗与灰，冲出两道泥泞的沟壑，“可他从来不沾白酒！他连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一滴料酒！他总念叨，‘好味道靠的是火候功夫，不是靠酒气遮丑’！他是被他们害的！一定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气。话音未落，他猛地弹起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转身对着旁边那堵土坯墙，攥紧的拳头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